祠禄满不敢复请作口号三首 其三

白首还山不自存,天书四降海边村。
惭非故将前侯比,误辱优贤养老恩。
龟寿自应能食气,鹤归那得更乘轩。
从今再草公车奏,惟有挂冠神武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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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头白发回到山居,连自身生计都难以周全,天子的诏命四次降临到我这海边的荒村。
我惭愧自己远比不上前代的名将贤侯,却无端蒙受了朝廷优待贤才、赡养老者的恩典。
神龟长寿本就该靠吐纳元气养生,归山的野鹤哪能再去乘坐华贵的官车。
从今往后我再向朝廷起草奏表,唯一的心愿就是辞官归隐神武门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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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祠禄宋代特有的优待制度,大臣退职后可担任提举宫观的虚衔,享受俸禄无需处理实际公务。
  • 口号古代诗歌体裁的一种,指随口吟成、不刻意雕琢的即兴诗作。
  • 天书对天子所下诏书的尊称。
  • 食气古代道家的养生术,指吐纳吸纳天地元气,传说龟类擅长此术得以长寿。
  • 乘轩乘坐大夫级别的华贵马车,此处代指享受朝廷的官禄恩宠。
  • 挂冠神武门出自汉代逢萌的典故,逢萌不满朝政,解下官帽挂在洛阳神武门后归隐,后世以此代指主动辞官。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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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直抒胸臆的代表性作品,全无他早年诗作的激昂慷慨,反而满是冲淡平和的知足心境。

全诗对仗工整,用典妥帖自然,没有丝毫堆砌痕迹,将自己不恋栈权位、不贪图恩赏的淡泊心志娓娓道来。诗人一生渴望收复中原,却仕途坎坷暮年退隐,此刻他主动放弃续领祠禄的优待,并非对世事全然灰心,而是在数十年宦海沉浮之后选择了合乎本心的生活方式,诗中没有丝毫怨怼情绪,反而满是对朝廷恩宠的感念,足见其坦荡通透的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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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实行独有的祠禄制度,朝廷优待退闲的官员,令其提举各类宫观虚衔,无需实际履职便可领取俸禄,是宋代士大夫阶层特有的恩遇政策。

这首诗作于宋宁宗庆元年间,当时陆游退居山阴故里,他的祠禄任期已满,按照惯例官员可以向朝廷申请续请祠禄,陆游却不愿再叨扰朝廷,于是有感而发创作了这组即兴口占的口号诗,本首是组诗的第三篇,直抒胸臆表明自己的归隐心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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