耕罢偶书

新溉东皋亩一钟,乌犍粗足事春农。
灞桥风雪吟虽苦,杜曲桑麻兴本浓。
老大断非金谷友,生存惟冀酒泉封。
莫嘲野饷萧条甚,箭茁蓴丝亦粗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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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浇灌过的东边田亩产量可达一钟,有健壮的黑牛就足够应付春耕农事。
当年在灞桥踏雪吟诗的苦趣虽也难忘,如今在乡野种桑植麻的兴致本来就十分浓厚。
如今年纪老大断然做不了金谷园里的富贵友人,活着只希望能在乡野伴着美酒安然度日。
不要嘲笑田间的饭食太过简陋萧条,刚冒尖的嫩笋和鲜莼菜丝也足够勉强供给日常食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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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东皋指水边向阳的高地,后多用来泛指田园、原野。
  • 乌犍指黑色的健壮耕牛。
  • 灞桥风雪典故出自唐代郑綮,称自己的诗思在灞桥风雪中驴子背上,代指早年奔走仕途、苦吟作诗的文人雅事。
  • 杜曲古地名,在今陕西西安东南,唐代是世家大族聚居的田园胜地,这里代指隐居的乡野之地。
  • 金谷友金谷指西晋石崇所建的金谷园,是当时权贵名士宴游聚会的场所,金谷友代指依附权贵的富贵名士。
  • 酒泉封这里并非实指酒泉郡的封赏,而是代指安居乡野、以酒为伴的隐居生活。
  • 野饷指在田间劳作时食用的粗陋饭食。
  • 箭茁指刚从土中冒出的嫩笋,因形状短直像箭而得名。
  • 蓴丝即莼菜丝,是江南水乡常见的水生野菜,味道清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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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整体风格冲淡自然,没有陆游早年诗作常见的激昂悲愤之气,转而展现出历经世事沉浮后归于平淡的耕隐情怀。

全诗用典妥帖,将仕与隐两种人生取向做了清晰的切割:诗人不再执着于早年仕途奔走的苦吟雅事,也彻底摒弃了攀附权贵的富贵之念,甘愿在乡野耕作中找到人生的归宿。末句以日常的野菜笋芽入诗,将清贫生活的自得之意写得真切动人,毫无矫揉造作的隐士气,尽显贴近乡土的真实温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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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被罢黜闲居在山阴(今浙江绍兴)农村时所作。

南宋宁宗嘉定年间,陆游仕途失意,长期脱离官场,亲自参与农田耕作,日常与乡野老农相伴,在耕余休憩之际写下这首抒怀之作,展现了他晚年归耕后的真实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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