庵中晨起书触目四首 其一

山重水复怯朝寒,一卷窗间袖手看。
朱担长瓶列云液,绛囊细字拆龙团。
数峰移自侏儒国,一研来从黯淡滩。
要识放翁顽钝处,胸中七泽着犹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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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山叠水间清晨寒意侵人,我在窗下袖手闲坐展卷品读。
红漆托座上排列着盛美酒的长瓶,拆开红丝囊封的小字笺取出珍贵的龙团茶。
几座小巧的假山是从传说中的矮人国移来,一方古砚得自名砚产地黯淡滩边。
若要知晓我这放翁看似顽钝的真性情,我的心胸装下广阔的云梦七泽尚且绰绰有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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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云液古代对美酒的雅称。
  • 龙团宋代建州所产的珍贵团茶,属于贡茶,常以绛色丝囊封装,是宋代文人极为珍视的饮品。
  • 侏儒国传说中的海外矮人国,此处用来形容造型小巧玲珑的假山盆景。
  • 一研研通“砚”,即一方砚台。
  • 黯淡滩位于福建南平境内,古以出产优质砚石闻名,同时也是古时行旅的著名险滩,此处一语双关。
  • 七泽相传楚地有七个大湖泊,后用来泛指广阔辽远的湖海天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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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两联极写庵中晨起的闲适日常,朝寒中袖手观书,列酒拆茶,细节鲜活雅致,把乡野闲居的日常意趣描摹得淋漓尽致,全无失意文人的颓丧感。

后两联笔锋一转,从案头的假山、古砚生发联想,宕开一笔直抒胸臆,自谓“顽钝”实则是反语,点明自己身居斗室庵堂,胸中却自有万千丘壑,广阔的天地湖海仍存于方寸之间,尽显陆游即便暮年失意也不改的豪迈旷达本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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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的作品,彼时他罢去官职闲居乡野,自建简易庵舍作为日常起居读书的场所。

晨起时分他环顾庵中陈设与周遭景物,兴之所至写下这组杂感诗,这是其中第一首,看似描摹日常闲居细节,实则暗寓他历经仕途坎坷之后仍未消磨的旷达襟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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