庵中晨起书触目四首 其三

赋形不使面团团,耸膊心知到骨寒。
晏子元非枕鼓士,杜生那有切云冠。
时扶迁客桄榔杖,日厌诗人苜蓿盘。
赖是平生憎阿堵,今年初解侍祠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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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赋予我的形貌从来不是富贵福态的圆润模样,耸着瘦削的肩膀,我深知自己生来就有深入骨髓的清寒之气。
晏子本来就不是贪求安逸富贵的俗人,杜生又哪里会有象征高位的切云冠呢。
平日里我时常拄着被贬谪之人常用的桄榔木手杖,天天过着诗人惯常的、餐食粗劣的清苦生活。
所幸我平生素来就鄙夷钱财之物,到今年才刚刚得以担任领俸禄闲职的侍祠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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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面团团形容脸盘圆润富态的样子,古时认为是有福的贵相。
  • 耸膊肩膀耸起瘦削的样子,形容人清瘦贫寒。
  • 晏子即春秋时期齐国大夫晏婴,以节俭力行、刚正不阿著称。
  • 切云冠古代一种高耸的冠名,是身份地位极高的人才能佩戴的冠饰。
  • 桄榔杖用桄榔木制作的手杖,质地坚硬,是古时贬谪漂泊之人常用的代步器物。
  • 苜蓿盘出自典故,形容小官或清苦文人餐食粗劣、常年以野菜为食的清贫生活。
  • 阿堵语出《世说新语》,是晋时口语,指代钱财,“憎阿堵”即鄙夷贪求钱财的世俗行径。
  • 侍祠官宋代的一种闲职官名,负责管理祠庙事务,没有实际权责,仅领取微薄俸禄,多用来安置罢退的官员。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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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通篇以多个典故自况,几乎没有空泛的抒情语句,却把诗人晚年的志节风骨展现得淋漓尽致。

开篇先从自身形貌落笔,直接点明自己生来就没有世俗所喜的富贵福相,安于清寒、不慕荣华的底色已经立住。中间两联接连用晏婴、杜生的典故,既呼应了首联的清寒定位,也暗喻自己从来就没有攀附高位、贪求权柄的世俗欲念,再以桄榔杖、苜蓿盘两个典型意象具象化自己当下的闲居生活,把清贫日常写得极具画面感。尾联收束到自身的价值取向,以“憎阿堵”的直白表述凸显自己不慕钱财的高洁品格,把看似自嘲的“初解侍祠官”转化为对世俗官场的反讽,全诗用典贴切自然,情感沉挚刚正,是陆游晚年闲居诗作中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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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陆游的《剑南诗稿》,创作于宋宁宗庆元二年(公元1196年)前后。

当时年逾七旬的陆游因始终坚持抗金复国的政治主张,遭到主和派官员的弹劾罢官,闲居于山阴故里的乡野庵舍之中,生活清贫却不改刚直志节,晨起之后观览周遭景物、感怀自身境遇,便写下这组抒怀诗作,本首是其中第三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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