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坐求酒已尽喟然有赋

澹月微霜夜漏徂,披裘不睡附寒炉。
清笳袅袅已三弄,残火荧荧才一铢。
报国无期心欲折,读书自力眼将枯。
麴生作态年来甚,不受闲人折简呼。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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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淡远微霜侵阶,夜色将尽,我披上裘衣不愿入眠,傍着寒炉独坐。
凄清的胡笳声悠悠扬扬已经吹奏了三遍,炉中残火微光摇曳,余烬轻得才抵一铢。
报国的机会遥遥无期,愁得我心肝欲碎,发奋读书消磨岁月,双眼都快要枯干。
酒这位老友近年也端起架子,连我这闲人的书信邀约都不肯搭理,暗指酒尽无处沽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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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夜漏徂夜色将尽。漏是古代夜间计时的漏壶,徂意为流逝、将尽。
  • 披裘披上裘皮外衣,形容深夜寒气浓重。
  • 清笳凄清的胡笳声,笳是古代北方民族的管乐器,音色悲切,常于军中使用。
  • 三弄吹奏了三遍,弄是古代对乐曲吹奏演奏的专用术语。
  • 一铢古代极轻的重量单位,二十四铢为一两,这里形容残火余烬极其微弱稀少。
  • 麴生酒的戏称,麴是酿酒的发酵物,后世文人常以麴生代指酒。
  • 折简写书信,古人以竹简写字,折半为简方便传递,这里指写信邀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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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寒夜独坐的场景起笔,前两联极力烘托清冷孤寂的环境氛围,淡月微霜、残漏寒炉、清笳残火,层层渲染出诗人长夜无眠的凄苦心境,没有一字直接写愁,愁绪已经漫溢纸面。

后两联由景入情,直抒胸臆,报国无期的沉郁悲愤,壮志消磨、年华空逝之感,字字皆从肺腑流出,毫无矫饰,极具撼动人心的感染力。

末联以戏谑的拟人手法写酒“作态”不肯应呼,看似诙谐轻松,实则暗写诗人连借酒浇愁都不可得的窘迫处境,将满腔郁愤以调侃的口吻出之,更显沉痛深婉,是陆游晚期七律中以俗见奇、举重若轻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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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的作品。

南宋孝宗、光宗两朝,陆游数次因坚持力主抗金、恢复中原的政见被弹劾罢职,长期乡居闲废,壮志难酬,一腔郁愤无处宣泄。在一个霜月寒夜诗人独坐家中,发现存酒已尽,想要沽酒排遣愁绪却不可得,百感交集之下便写下了这首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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