庵中独居感怀三首 其一

身愈龙钟发愈稀,流年冉冉迫残晖。
读书十纸勤虽在,上树千回事已非。
仗马曾鸣宜取斥,牧羝虽乳亦忘归。
余生自笑知何似,万里辽天老令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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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形日渐老态龙钟,头发也愈发稀疏,流逝的岁月缓缓推移,已迫近人生的暮晖。
如今每日勤读十页书的习惯虽还保留,年少时攀树嬉游、壮志凌云的往事早已物是人非。
我曾像朝堂上敢鸣的仗马那般直言遭斥,又似持节牧羊的苏武,哪怕公羊产乳也始终心念家国。
如今自笑余下的生涯该作何比方?正像辽东万里云天中化鹤归来的老令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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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龙钟形容年老体衰、行动不灵便的样子。
  • 冉冉形容时光缓缓流逝的样子。
  • 仗马皇宫仪仗里的马,此处反用唐代谏官相关典故,代指自己曾在朝堂直言进谏。
  • 牧羝指苏武牧羊的典故,羝为公羊,传说苏武出使匈奴被扣留,匈奴令他牧公羊,称公羊产乳才放他归,苏武持节多年始终不降。
  • 老令威指传说中的辽东人丁令威,他学道成仙后化鹤归乡,慨叹城郭如故人民已非,此处陆游用来自比暮年归乡的沧桑心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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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层层递进的笔法铺陈晚年独居的心境,首联从自身衰老状态切入,将个人暮年的生理状态与流年消逝的宏大时空感结合,开篇便满是沉郁苍凉的气息。

颔联以强烈的今昔对照手法,把如今闲居乡野、每日读书的平淡日常,和年少时矫健不羁、胸怀壮志的过往形成反差,物是人非的怅惘自然流露,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

颈联连用两个典故,既点明自己仕途遭斥的缘由是直言敢谏,又表白自己一生坚守气节、不改家国初心的品格,用典贴切沉实,完全没有堆砌炫学的弊病。

尾联以丁令威化鹤归乡的典故收束全篇,把自己多年远离朝堂、暮年归乡的人世沧桑感写得含蓄深沉,全诗情感真挚厚重,是陆游晚年闲居诗作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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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宁宗庆元年间,当时年逾七旬的陆游被罢黜闲居故乡山阴,筑庵独居,远离朝堂。

陆游一生力主抗金,屡遭主和派排挤弹劾,晚年闲居期间虽不再居庙堂之高,却始终未忘恢复中原的家国夙愿,这首诗正是他回望一生起落、抒发暮年心境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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