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七日拜致仕敕口号二首 其二

黄纸东来墨未干,孤臣恩许挂朝冠。
小儿扶出迎门拜,邻舍相呼拥路观。
白首奉身归畎亩,清霄无梦接鹓鸾。
从今剩把花前酒,忧患都空量自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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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载朝廷旨意的黄纸从都城送来,墨迹还未干透,我这个年迈孤臣承蒙皇恩获准辞官退休。
小儿子搀扶着我出门迎拜敕令,邻里乡亲互相招呼着挤满道路前来围观。
如今满头白发的我终于能回归田园安度余生,清寂的深夜里再也不会梦到朝堂与同僚共事的场景。
从今往后只管尽情在花前饮酒,过往的所有忧患全都消尽,胸襟自然得以宽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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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黄纸宋代朝廷颁发正式敕令所用的专用黄色纸张,此处代指朝廷的退休诏令。
  • 致仕古代官员正式辞官退休的制度,是古代官僚体系中官员退出公职的正式程序。
  • 挂朝冠将入朝所戴的官冠悬挂起来,代指辞去官职,不再参与朝堂公务。
  • 畎亩田间地头,此处代指乡野民间,普通百姓的农耕生活。
  • 鹓鸾古代传说中类似凤凰的瑞鸟,后世常用来比喻朝堂上品行高洁的同僚大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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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无刻意雕琢的辞藻,全用白描手法记录接到致仕敕令时的真实场景与心境,情感真挚自然,极具生活烟火气。开篇点出敕令刚到的新鲜状态,紧接着用小儿扶拜、邻舍围观两个极具生活化的细节,把乡邻得知老臣获准退休的热闹氛围刻画得生动鲜活,没有半点官样文章的虚浮感。

后半部分笔锋转向内心抒怀,“清霄无梦接鹓鸾”一句道尽了脱离官场羁绊的轻松感,写尽了半生宦海沉浮之后终于卸下所有公务负担的释然。最后两句直抒胸臆,写往后把酒花前、消解所有忧患的旷达心境,既藏着对官场半生忧患的回望,也满是终于得归田园的松弛快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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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宁宗嘉泰三年(公元1203年),时年七十九岁的陆游在山阴故里接到朝廷准许他正式致仕的敕令,欣喜之下接连写下两首七言律诗,此为第二首。

宋代致仕制度规定官员年满七十即可申请辞官归乡,陆游此前数次上书请求退休都未获准许,此番终于得偿所愿,彻底脱离官场事务,得以完全回归乡野闲居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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