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诗感慨颇深犹吾前日之言也明日读而悔之乃复作此然亦未能超然物外也

身世今如一老僧,病余残发雪鬅鬙。
湖桑埭下渔舟雨,道树山前野店灯。
涧水潺湲供洗钵,松风萧飒入行縢。
世人欲觅何由得,觌面相逢唤不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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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今的身世境遇就如同一位遁入空门的老僧,大病之后残存的头发白得蓬松散乱如同落雪。
湖桑埭下的渔舟正沐着濛濛细雨,道树山前的荒村野店亮着一盏孤寂的灯火。
山涧中潺潺流淌的清水足够供我清洗修行用的食钵,松林间飒飒作响的山风直透我出行的绑腿。
世俗之人想要找寻这种禅境哪里能够得到,就算当面撞见也唤不醒沉迷俗世的本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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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鬅鬙形容头发蓬松散乱的样子。
  • 湖桑埭山阴当地的水乡地名,临近太湖沿岸,是陆游闲居时常游的地方,埭指水边拦水的土坝。
  • 潺湲形容水流缓慢流动的样子。
  • 洗钵清洗禅门僧人所用的食钵,此处代指隐者日常的修行活动。
  • 行縢古代出行时绑在腿上的布带,类似后世的绑腿,便于山间行走。
  • 觌面当面、迎面,觌是相见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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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禅意贯穿全篇,开篇便直接以老僧自况,将自己半生漂泊、病后衰颓的状态写得极具疏离世俗的清冷感,没有刻意的悲叹,反倒透出几分安闲自适的禅意。

中间两联全用白描铺陈乡野幽景,渔舟暮雨、野店孤灯、涧水松风,所有意象都清冷淡远,没有丝毫人间烟火的喧闹,完全是隐者禅者的日常所见,情景交融之间,自然将读者带入了远离尘嚣的清幽境界。

收尾两句宕开一笔点明全诗主旨:真正的超然心境是无法向外求索的,若自身执念未消,哪怕禅意就在眼前,也终究无法领会。陆游在诗中坦诚自己仍未完全做到超然物外,这份不加掩饰的真率,反倒让全诗的禅理表达得格外真切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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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宁宗庆元年间,陆游晚年退隐故乡山阴三山时所作。彼时陆游已年逾古稀,长期闲居乡野,既历经了仕途的起落沉浮,也遍尝了家国未复的忧思苦痛,时常在诗作中借禅理消解胸中块垒。

诗的标题本身就交代了创作缘起:此前陆游曾写过一首感慨颇深的诗作,写完次日重读便觉其中仍有执念未消,尚未达到超然物外的境界,于是便创作了这首诗,记录自己向禅境靠近的真实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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