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雨路断朋旧有相过者皆不能进

陆游 · 宋代 · 律诗

今年风雨多,平陆成沮洳。
吾庐地尤下,积水环百步。
客从城市来,熟视却复去。
僮奴笑欲倒,繖屐知无路。
计其各还家,对灶燎衣绔。
嗟予久退藏,蓬藋生庭户。
谁如数子贤,裹饭肯来顾。
清言虽不接,亦足慰迟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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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以来风雨连绵不断,平坦的陆地都变成了潮湿的泥沼。
我家的位置地势尤其低洼,积水环绕住了方圆百步的区域。
友人从城里专程赶来,望着积水无路可行,徘徊许久只得转身返回。
家中的童仆见状笑得直不起腰,撑着伞穿着鞋也知道实在没有通行的路。
料想他们各自回到家中之后,正对着灶火烘烤被打湿的衣衫裤履。
可叹我退居闲隐已经很久,庭院里都长出了丛生的野草。
谁能像你们几位这样贤德,带着饭食不嫌路远特意来看望我。
即便我们没能碰面清谈畅聊,这份心意也足以慰藉我晚年的寂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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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沮洳指低湿的泥沼、烂泥地带。
  • 繖屐伞和木屐,这里代指出行的全副用具。
  • 退藏指退隐闲居,不再外出做官。
  • 蓬藋蓬草和藋草,都是野生杂草,这里用来形容居所荒凉、少有人来。
  • 裹饭带着饭食,典出《庄子》,代指友人不嫌清苦专程探访的深厚情谊。
  • 迟暮指晚年,这里是陆游自指暮年的境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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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延续了陆游晚年田园诗作质朴平实的风格,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完全从日常琐事落笔,将久雨涝灾的乡间景象写得鲜活生动。

诗的前半部分描摹久雨积水的实景,友人冒雨来访却被积水阻挡的细节充满生活气息,童仆失笑的小场景更添了几分诙谐的意趣。后半部分笔锋转向抒怀,既写出了自己退居乡间门庭冷落的境况,也反衬出旧友们不顾路险、专程探访的情谊之厚重,全诗没有直白的煽情,却在平淡的叙事里藏着暖人的温度,尽显诗人晚年安守清贫、珍视旧谊的平和心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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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孝宗淳熙九年(公元1182年)前后,陆游被罢官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故居时所作。

当时浙东一带连降暴雨,久雨成涝,山阴乡间地势低洼处积水漫溢,原本的道路全被积水阻断,几位旧友原本相约前来拜访陆游,最终却因路断无法抵达,陆游有感于此事便写下了这首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