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坐庭中达旦

老矣常嗟去日遒,病来更觉此生浮。
庭花舞影月当午,檐树有声风报秋。
足倦独行惊踸踔,发稀久坐怯飕飗。
鸡号日出闲无事,又向清溪弄钓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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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老时常常慨叹逝去的岁月已然迫近,生病之后更觉这一生世事虚浮无定。
庭院里花影摇曳正是月到中天的午夜时分,檐下树木发出声响,是秋风前来报知秋意已深。
腿脚疲倦独自行走,惊觉步履不稳难以前行,头发稀疏久坐之后,格外畏惧寒凉的秋风。
晨鸡啼鸣红日初升,我全无俗事牵绊,又要驾着钓舟到清澈的溪水中垂钓闲游。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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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去日遒指逝去的岁月已经迫近,遒是迫近、将尽的意思。
  • 此生浮指人生虚浮不定,世事变幻无常。
  • 踸踔行路不稳、跛行的样子,这里指诗人年老体虚脚步虚浮难以站稳。
  • 飕飗形容寒风凛冽的样子,此处代指寒凉的秋风。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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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时间为线索,完整串联起诗人从夜半坐到天明的全过程,情感层次极为细腻。开篇直抒胸臆,将年老岁暮、病后体虚的怅惘直白道出,没有丝毫刻意的修饰,尽显晚年心境的沉郁。

中间两联由情入景,午夜的花影、檐下的风声视听结合,勾勒出秋夜清冷幽寂的氛围,同时将自身老病的状态融入景中,足倦发稀的细节刻画极见真实,毫无造作之感。

尾联笔锋一转,从之前的沉郁怅惘转向闲适旷达,在彻夜独坐之后,诗人最终选择抛却所有愁绪,驾舟垂钓于清溪之上,尽显历经世事之后归于平和的人生境界,也暗含着陆游晚年闲居时不与世争的恬淡心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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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的时期,彼时他已罢官闲居多年,年迈多病,不复壮年驰骋沙场的意气。

在一个秋意渐浓的夜晚,诗人独坐中庭,从夜半时分一直坐到天色大亮,将彻夜的所见所感凝练成这首七言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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