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读元次山与瀼溪邻里诗意甚爱之取其间四句各作一首亦以示予幽居邻里 峰谷互回映

北起成孤峰,东蟠作幽谷。
中有十余家,芦藩映茆屋。
土肥桑柘茂,雨饱麻豆熟。
比邻通有无,井税先期足。
烟中语相答,月下歌相续。
儿童不识字,未必非汝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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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边拔地而起形成一座孤峭的山峰,向东盘绕延伸化作幽深的山谷。
山谷之中居住着十多户人家,芦苇篱笆掩映着茅草屋舍。
土地肥沃桑木柘树生长得十分繁茂,雨水充足麻类豆类都已成熟。
邻里之间互相接济互通有无,官府的田税总能在期限之前缴足。
炊烟里人们隔着田埂应答话语,月光下歌谣声接连不断此起彼伏。
家中孩童不必去读书识字,未必就不是你们的福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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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元次山唐代诗人元结,字次山,中唐时期著名现实主义诗人,一生多在乡野隐居,体恤民间疾苦。
  • 瀼溪水名,在今江西瑞昌境内,元结曾在此地长期隐居,与当地乡民相处十分融洽。
  • 芦藩用芦苇编织成的简易篱笆,是乡野人家常见的院落围护设施。
  • 茆屋茅草盖的房屋,茆同“茅”,代指朴素简陋的乡居屋舍。
  • 桑柘桑树和柘树,二者的叶片都可以用来养蚕,是古代农家普遍种植的经济林木。
  • 井税原指上古井田制度下征收的赋税,这里代指官府向乡民征收的常规田税。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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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纯然白描的手法,勾勒出一幅安宁淳朴的古代乡居理想图景,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全用平实浅近的日常语言,将峰谷幽胜、物产丰饶、民风和善的山居风貌徐徐铺展出来,毫无违和感。

诗的末尾两句“儿童不识字,未必非汝福”看似违背世俗常理,实则暗含陆游晚年历经数十年宦海风波、看透官场党争倾轧后的人生感慨:在乱世之中,乡民不必为了科举功名奔波,不必卷入世俗的利害纷争,安守淳朴的天性,反而能避开诸多无妄灾祸,这份对世俗功利的疏离,正是诗人饱经沧桑后沉淀出的肺腑之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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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宁宗庆元年间,陆游退居故乡山阴时所作。

唐代诗人元结(字次山)曾作《与瀼溪邻里》诗,描绘瀼溪一带乡民淳朴安居的生活图景,陆游读后深为喜爱,便截取原诗中四句分别作为四首诗的立意,创作了这组组诗,用来赠给一同幽居乡野的邻里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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