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有见过者既去喟然有作二首 其二

永日安耕钓,余年迫耄期。
研朱点周易,饮酒和陶诗。
带箭归飞鹤,搘床不瞑龟。
此生君看取,死是出门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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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日安心于农耕垂钓的乡居生活,余下的岁月已临近八九十岁的高龄。
研磨朱砂圈点研读《周易》,饮酒之后追和陶渊明的诗作。
如同身中箭矢仍奋力归飞的野鹤,又如支撑床榻彻夜不合眼的老龟。
你且看看我这一生的行迹,死亡才算是真正挣脱束缚出门远行的时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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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耄期语出《礼记》,指八九十岁的年纪,代指人生的高龄晚年阶段。
  • 研朱研磨朱砂,古代文人常用朱砂来圈点、批注典籍文本。
  • 和陶诗依照陶渊明原作的韵脚创作的追和诗作,是宋代文人非常流行的创作题材,苏轼、陆游都留下了大量和陶作品。
  • 搘床搘通“支”,即支撑床体,此处用古代典故,传说神龟以足支撑床榻,历经百年而不死,始终不会闭眼安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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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两联看似写闲适冲淡的乡居日常,安于耕钓、校阅经典、追和陶诗,仿佛已经完全放下世事纷扰,实则字里行间藏着壮志被消磨的深沉无奈。

颈联连用两个典故自比,带箭归飞鹤暗指自己一生历经抗金前线的坎坷磨难,满身创伤才得以回到故乡,搘床不瞑龟则表明即便闲居多年,自己心念中原失地的忧思也从未消解,始终无法安睡。

尾联出语奇崛沉郁,说自己活着的数十年都困守在乡园、壮志难伸如同被困在家中,唯有死亡才是挣脱所有世俗束缚的“出门”时刻,把一生报国无门的愤懑写到极致,看似旷达,实则满纸都是未酬的悲壮,是陆游晚年诗作典型的老辣沉郁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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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故里时期的作品,当时他已年近耄耋,被罢官闲居多年,毕生收复中原的报国壮志始终未能舒展。

有友人专程登门拜访,二人畅谈许久之后友人离去,诗人独坐怅然心有所感,接连写下两首抒怀诗作,这是其中的第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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