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初薄霜病躯益健欣然有赋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古服追随野老欢,竖裁布褐缩缝冠。
霜清顿洗肺肝热,木落更知山泽宽。
斗酒敢言嫌鲁薄,杯羹聊得学吴酸。
一贫自是书生分,忍愧看人却似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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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着古朴的衣裳和乡野老翁同享欢乐,亲手裁剪粗麻布缝制短衣、缝好便帽。
清冽的薄霜一下顿时洗去了肺腑间的烦热,树叶落尽更觉山林湖泽格外开阔。
哪怕是乡酿的薄酒我怎敢嫌弃味淡,一杯羹汤姑且学着吴地的口味调得带些酸。
清贫本就是书生理应承受的本分,要我厚着脸皮忍愧逢迎旁人却实在为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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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古服指样式简朴、符合古制的平民服饰。
  • 野老乡野间的老年百姓,这里指陆游乡居交往的乡间友人。
  • 布褐粗麻布制成的短衣,是古代平民所穿的衣物。
  • 缩缝冠手工简单缝制的便帽,样式朴素不事雕琢。
  • 鲁薄鲁地出产的薄酒,这里泛指乡间味道淡薄的家酿。
  • 吴酸吴地饮食喜好调酸的风味,山阴古属吴地,此处指本地家常羹汤的口味。
  • 书生分读书人的本分、定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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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日常琐事入笔,全无陆游部分诗作常见的激昂悲慨,反而满溢着平实冲淡的生活气息。

开篇两句从衣着细节写自己归隐乡野之后,完全融入平民生活的状态,没有半点往日士大夫的架子,质朴自然。颔联将病愈的清爽感和冬景的空阔感结合,霜清洗去烦热,木叶落尽见山泽宽,既是生理上病愈的真实感受,也暗合了他摆脱官场束缚之后心境的舒展开阔。颈联写饮食小事,不嫌弃薄酒,随遇而安适应本地风味,将安贫乐道的心态落到实处。尾联笔锋陡然一转,点明主旨:安贫不是被迫的窘迫,而是主动的选择,读书人可以安守清贫,却绝不能忍辱含愧去逢迎权贵、屈从本心,将全诗的格调从闲适的日常感陡然抬升,尽显陆游一生坚守的傲岸风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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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所作。

当时他已罢去官职闲居多年,此前曾染小恙,恰逢初冬初降薄霜,病体反倒日渐康健,心境舒展之下便写下这首抒怀之作,记录自己乡居的日常与人生操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