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遣兴二首 其二

我这一生早已习惯在南方各地漂泊宦游，行为放旷不羁，就像没有系上缆绳的小舟任意东西。
曾在鼍龙啸起夜风的时节驶过沌口，在秋雨淅沥鹳鸟啼鸣的夜晚留宿在杭头。
当初满怀豪纵意气，连古时秦地的豪侠都不放在眼里，转眼间却陷入困顿悲苦，如同当年被囚的楚地之人。
当初买几间屋子不过是聊作消遣的游戏，哪里想到后来真的就把这里当作归隐终老的居所。

• 羁游漂泊宦游，长期旅居在外。
• 不系舟语出《庄子·列御寇》，比喻不受外物拘束、自由自在的状态。
• 鼍即扬子鳄，古代传说中它的鸣叫能够兴起风涛。
• 沌口古代地名，在今湖北汉阳东南，是汉水汇入长江的口岸。
• 鹳一种大型水鸟，形似鹤，常在降雨前鸣叫。
• 楚囚本指春秋时被晋国俘获的楚国人，后世泛指处境困顿、悲苦失意的人。
• 菟裘语出《左传·隐公十一年》，后世借指归隐终老的居所。

这首诗以自述生平的脉络自然展开，前两联追念早年漂泊宦游的行旅经历，选取两个极具画面冲击力的江湖行役场景，将风涛之险与孤清况味尽数托出，笔力苍劲开阔，尽显诗人年轻时期的放浪襟怀。

颈联形成强烈的今昔对比，少年时的意气风发、蔑视豪侠，与仕途受挫后的困顿悲苦形成巨大反差，暗含着诗人壮志难酬、抱负无从施展的愤懑不平。尾联以自嘲的平缓口吻收束全诗，看似平淡的叙述中藏着半生起落的沉厚感慨，将英雄失路却不得不终老田园的复杂心境表现得含蓄深沉，余味悠长。

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宁宗庆元初年，当时陆游被朝中主和派弹劾罢职，退居山阴故里闲居。

暮秋时节诗人触景生情，回望自己数十年辗转南北的仕宦生涯，将半生浮沉的感慨融入《暮秋遣兴》组诗之中，本首是组诗的第二首，集中叙写了自己的人生际遇与晚年心态的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