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寒吟

陆游 · 宋代 · 律诗

夜寒每达旦,怀抱安得宽。
朝饥或过午,忍此良亦难。
饥寒诚吾忧,忧有甚饥寒。
弹琴不终曲,推去发永叹。
大儿破绿襦,三岁待一官。
小儿学耕稼,饭牛歌夜阑。
老翁垂八十,扪壁行蹒跚。
傍观勿嘲笑,穷死心所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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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之中常常整宿难眠直到天明,胸中的愁绪哪里能够舒展放宽。
早晨饿肚子有时候一直挨过正午,强忍这份饥肠实在也十分艰难。
饥寒固然是我眼下的忧患,可我心中的忧虑更有甚于饥寒的事。
弹琴没法弹完一整支曲子,推开琴起身发出悠长的慨叹。
大儿子穿着破旧的绿色短袄,多年来等着谋个小官为国效力。
小儿子学着耕种田地,喂完牛在深夜里放声歌吟。
我这老翁年近八十,扶着墙壁走路脚步蹒跚。
旁观的人不要嘲笑我处境困窘,甘心守道即便穷饿而死我也心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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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达旦直到天亮。
  • 怀抱指胸中的情绪、心境。
  • 绿襦古代平民所穿的绿色短袄,这里代指平民百姓的粗陋衣服。
  • 饭牛喂牛。
  • 夜阑夜深,夜将尽的时候。
  • 扪壁扶着墙壁。
  • 蹒跚脚步不稳、摇摇晃晃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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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没有刻意渲染贫苦的惨状,而是以平实的笔触层层递进,先铺陈自身全家所受的饥寒之苦,随即笔锋一转点明自己所忧远不止个人的饥寒,暗含着报国无门、中原未复的深痛,立意瞬间跳出了普通叹贫诗作的格局。

全诗以家中不同成员的处境串联出鲜活的生活画面,最后以守穷安志的告白收束,语辞质朴无华,却字字沉挚,尽显陆游即便身处绝境也不改报国初心、不堕高洁品格的伟大人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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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所作,收录于《剑南诗稿》。

陆游晚年长期被罢官闲居,远离朝堂,生计日渐窘迫,全家都常陷入饥寒交迫的境地。但他素来不以个人温饱为念,始终牵挂中原未复、国事飘摇的现实,于是借书写自家的饥寒处境,抒发自己的平生志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