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侄挽辞

束发已青袍,终身州县劳。
一官常肮脏,万里忽焄蒿。
竟负昂霄志,空传掷印豪。
两疏心不遂,遗恨寄滔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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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成年之后便步入仕途,一辈子都在州县低位上辛劳奔波。
为官始终刚直不阿不肯屈从流俗,谁料万里之外忽然传来你溘然长逝的噩耗。
最终辜负了你直冲云霄的高远志向,只留下你当年掷印辞官的豪放传说。
你想要像汉代疏广疏受那样功成身退的心愿没能实现,遗留的憾事就像滔滔江水绵延不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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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束发古代男子十五岁时束发为髻,此处代指成年的年纪。
  • 青袍青色官服,唐宋时期品级较低的官员穿青袍,此处指代入仕做官。
  • 肮脏此处读作kǎng zǎng,形容为人刚直不阿,不肯屈身媚俗,并非现代语义中的污秽之意。
  • 焄蒿原指死亡后精气挥发飘散,后世以此代指人去世。
  • 昂霄志直上云霄的高远志向,用来形容人抱负远大。
  • 掷印豪指愤然弃官的豪放举动,古代常以掷印、挂印表示不肯为功名利禄折腰,辞官而去。
  • 两疏指汉代的疏广、疏受叔侄二人,二人同为朝廷高官,却在盛年主动辞官归隐,被后世视为知止不辱的典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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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挽辞完全脱离了古代挽辞常见的虚美应酬套话,字字都是发自肺腑的真情,将长辈对晚辈的了解、痛惜与深切怀念融为一体。

全诗以质朴厚重的叙事开篇,逐层回顾大侄辛劳坎坷的一生,既赞美了他刚直的品格与豪放的性情,又痛惜他志向未伸、归隐心愿成空的人生遭际,结语以滔滔江水喻无尽遗恨,将沉挚的惋惜与哀思推向顶点,情感饱满动人,是宋代悼亡诗作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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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创作的悼亡类作品,收录于《剑南诗稿》中。

陆游的大侄年少有才,性情刚直,却一生沉沦下僚,仕途坎坷,最终早逝。陆游对这位晚辈的品性才学十分了解,痛惜其才高位下、志业未竟,于是写下这首挽辞寄托深切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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