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望感怀

荣河温洛帝王州,七十年来禾黍秋。
大事竟为朋党误,遗民空叹岁时遒。
乾坤恨入新丰酒,霜露寒侵季子裘。
食粟本同天下责,孤臣敢独废深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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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河温洛环绕的河洛本是历代帝王建都的胜地,中原沦陷七十年来早已满目荒禾,只剩萧瑟秋意。
恢复中原的大业最终竟被朝中的朋党之争耽误,沦陷区的宋朝遗民只能空自叹息岁月飞逝、时日迫促。
天地间的家国遗恨全都倾注进了新丰的美酒之中,深秋的霜露寒意浸透了我这失意游子身上的裘衣。
吃着国家的粮食本来就承担着和天下人相同的责任,我这被朝廷疏远的孤臣又怎敢独自放弃深切的忧国之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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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荣河温洛指流经荣地的黄河与流经温邑的洛水,代指以洛阳为中心的中原河洛地区,是上古多名王建都的核心区域。
  • 禾黍秋化用《诗经·黍离》的典故,指故国宫室荒废之后长满荒禾的秋日景象,代指国土沦丧的破败状态。
  • 朋党指朝廷中为争权夺利结成的派系集团,此处特指南宋朝中阻挠北伐、排挤抗金志士的主和势力。
  • 遗民指沦陷在金朝统治区域内的中原宋朝百姓。
  • 岁时遒指岁月迫促,时光一年年快速消逝。
  • 新丰酒新丰为古地名,在今陕西临潼一带,自古以出产美酒闻名,后世诗词常以新丰酒寄托家国愁思与失意怀抱。
  • 季子裘季子是战国纵横家苏秦的字,他早年游说诸侯失意,身上的黑貂裘衣都磨破了,后世以此代指游子久客困顿、壮志难酬的境况。
  • 孤臣指被朝廷疏远、孤立无援的臣子,此处为陆游自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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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后期爱国诗作的代表,用典沉实贴切,情感层层递进,全无浮泛空洞的语句。

首联从中原故土的历史地位落笔,点出沦陷七十年的惨痛现实,化用《黍离》的典故,千百年传承的家国沧桑之感扑面而来。颔联直接批判南宋朝廷的朋党误国,直指恢复大业荒废的核心症结,对沦陷遗民的同情饱含血泪,极具现实批判力度。颈联连用新丰酒、季子裘两个典故,将家国沦丧之恨与个人仕途失意之悲完全融为一体,霜露侵裘的寒感正是诗人内心忧愤的外化。尾联振起一笔,点明天下兴亡人人有责的担当,哪怕身为屡遭贬斥的孤臣,也绝不敢忘却忧国之责,将全诗的情感推向高潮,尽显诗人至死不渝的抗金报国的风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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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光宗绍熙年间,当时陆游已年近七旬,南宋朝廷偏安江左已久,中原故土被金朝侵占已近七十年。

朝中主和派长期当权,朋党倾轧成风,力主抗金的志士屡屡遭到排挤贬谪,北伐恢复的呼声被反复压制,诗人北望中原,满腔悲愤郁积于胸,于是写下这首沉郁苍凉的感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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