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未冬至

陆游 · 宋代 · 律诗

老人畏添岁，每叹时序速。
今朝阳始生，在易得来复。
扶衰奉先祭，拜起赖童仆。
儿曹亦寿我，鱼兔随事足。
欢言为一醉，家酿及新熟。
占年当得稔，喜笑动邻曲。
冀从宿麦始，载重车折轴。
明年秋社时，处处餍酒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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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老之人最怕年岁又添，每每感叹时光流逝得太过迅速。
今日冬至阳气刚刚复生，正对应《易经》中“七日来复”的卦义。
我撑着衰病的身体主持祭祀先祖的仪式，跪拜起身全靠家中小童仆搀扶。
晚辈们也都为我祝寿，鱼兔之类的菜肴祭品样样齐备。
满心欢喜索性畅饮一醉，家中自酿的新酒刚刚酿成。
占卜预兆来年必定是丰收年景，欢声笑语连邻近的乡亲都被惊动。
期盼从越冬的麦子开始长势喜人，丰收的粮食装得车轴都要压断。
等到明年秋社祭祀的时节，家家户户都能饱食酒肉，生活富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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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己未即南宋庆元五年（1199年），创作本诗时陆游时年75岁。
  • 冬至传统二十四节气之一，古人认为冬至后阴气盛极而衰，阳气开始萌生，是节序的重要转折点。
  • 时序时节、时光流转的次序。
  • 阳始生古人认为冬至日阴气到了顶点，阳气自此开始复苏生长。
  • 来复出自《周易·复卦》“七日来复”，代指阳气回复的规律。
  • 扶衰支撑着衰老衰弱的身体。
  • 先祭祭祀先祖的传统仪式。
  • 儿曹儿辈、晚辈们。
  • 稔庄稼完全成熟，指代年成丰收。
  • 邻曲邻居、乡邻。
  • 宿麦隔年播种、越冬后第二年成熟的麦子，也就是冬小麦。
  • 秋社古代秋季祭祀土地神的日子，一般在立秋后第五个戊日举行，此时秋收刚结束，乡民普遍聚会庆贺丰收。
  • 餍吃饱、饱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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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褪去了陆游早年诗作常见的激昂豪放之气，以平实质朴的笔触记录了晚年乡居的日常生活片段，满溢着温厚的人间烟火气。

诗人从自身年老感时的日常心绪起笔，顺次铺写冬至家祭、晚辈祝寿、家酿新熟、占卜丰年的种种场景，没有刻意的辞藻雕琢，全是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诗作最动人的地方，是陆游并没有停留在个人安享晚年的小确幸之中，而是将个人的喜乐延伸到对全体乡邻温饱富足的期盼，“载重车折轴”“处处餍酒肉”的想象，正是诗人一生忧民情怀在晚年乡居状态下的自然流露，朴素却极具温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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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宁宗庆元五年（公元1199年），岁在己未，时年七十五岁的陆游罢官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乡间已经多年。

陆游晚年长期乡居，深入接触普通民众，对农事稼穑极为关切，冬至作为传统节气中阳气复生的重要节点，当地素来有祭祀先祖、占卜来年年成的习俗，诗人在参与家祭、与乡邻庆贺的过程中，满怀对丰收的期盼写下这首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