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日东园

陆游 · 宋代 · 律诗

岁首未入春，风气已稍和。
我睡意慵起，如此鸣禽何。
驾言之东园，落梅亦已多。
江南无坚冰，绿池生微波。
挹彼蒲萄醅，酌我鹦鹉螺。
虽无丝与竹，倚树自高歌。
矫首东南望，稽山鬰嵯峨。
儿曹幸力穑，老子得婆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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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伊始尚未正式入春，气候风气已经渐渐变得温和。
我睡足之后懒得起身，窗外啼鸣的禽鸟这般催唤我又该如何。
动身前往东边的园圃，枝头上凋落的梅花已经剩得不多。
江南地暖没有封冻的坚冰，碧绿的池面漾起细碎的微波。
舀出那葡萄酿成的美酒，斟满我手中鹦鹉螺做的酒盏。
虽然没有丝竹管弦的伴奏，我靠着树木兀自放声高歌。
抬头向东南方远远眺望，会稽山正耸立着山势巍峨。
晚辈儿孙幸好都努力耕作，我这老朽也能自在逍遥闲游。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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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人日中国传统农历节日，指正月初七，传说女娲初创世，第七日造出了人，因此得名。
  • 驾言语出《诗经·邶风·泉水》“驾言出游”，后用作动身出游的代称，“言”是语助词，无实际含义。
  • 蒲萄醅即葡萄酒，醅指没有经过滤的重酿酒。
  • 鹦鹉螺用鹦鹉螺的外壳制成的酒杯，是古代常见的名贵酒具。
  • 丝与竹代指弦乐器和管乐器，此处泛指各类音乐演奏。
  • 稽山即会稽山，在今浙江绍兴境内，是陆游故乡的标志性名山。
  • 力穑致力于农事耕作，穑原本指收割谷物，后泛指各类农业劳动。
  • 婆娑此处指悠然自在、逍遥闲游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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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褪去了陆游爱国诗作常见的激昂悲愤之气，以极淡极平的笔触勾勒出人日游春的闲适图景，尽显诗人晚年乡居的平和心境。

全诗从体感初春的暖意起笔，写被鸣禽唤起游兴，一路行至东园所见的落梅、绿池等春初景致，继而写饮酒高歌、遥望家山的快意，最后落脚于儿孙勤力农事、自己得以安享闲游的满足感，层层铺展自然流畅。

诗作没有刻意的炼字，全用白描手法，将日常乡居生活的松弛感写得真切动人，既体现了诗人对江南初春风物的喜爱，也暗含着他对乡居生活的由衷认同，是陆游闲适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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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家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人日是中国传统农历正月初七的节日，古人有当日游春赏景、祈愿平安的习俗。

此时陆游已脱离官场冗务，长期居于乡野，得以贴近普通农家的日常烟火，在初春的闲游中写下这首充满悠然意趣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