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愈偶书

枯蓬万里寄飘风,晚落江头号放翁。
冉冉流年秋镜里,悠悠残梦晓笳中。
扫除药裹病良已,弃置酒杯愁自空。
闲处固应容老子,卧看年少起新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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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飘转万里的枯蓬托身于长风,晚年退居江头自号放翁。
流逝的岁月在秋霜般的鬓边镜里悄然远去,缥缈的残梦消失在破晓的胡笳声中。
收拾完装药的囊袋我的病刚好痊愈,放下酒杯愁绪也随之消散一空。
闲散的乡野本就该容下我这老朽,卧看有志的少年像先贤那样在新丰崛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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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枯蓬干枯的蓬草,蓬草随风飘转无定,常用来比喻漂泊不定的人生轨迹。
  • 放翁陆游的自号,他晚年被罢官后因不拘礼法、不媚流俗,便自号为放翁。
  • 冉冉流年指时光缓缓流逝,悄无声息地带走岁月。
  • 晓笳清晨的胡笳声,笳是古代北方游牧民族的吹奏乐器,古典诗词中常用来关联边塞军旅生活。
  • 药裹装药的囊袋,代指日常服药养病的生活。
  • 新丰古地名,在今陕西临潼,唐代名臣马周早年落魄时曾在新丰旅舍放歌,后来得到唐太宗赏识施展抱负,后世常用该典指代有志之士终得机遇成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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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病愈为切入点,层层铺展诗人一生的身世感怀,没有直白的悲愤之语,却满含沉郁厚重的人生况味。

开篇以枯蓬自喻,高度概括自己半生漂泊、辗转各地的经历,点出晚年退居江头的处境,自号“放翁”的疏狂背后,是壮志被现实消磨的无奈。颔联以秋镜写年华老去,晓笳写旧梦消散,将岁月流逝的怅惘与对早年军旅生涯的深切怀念融于一体。颈联紧扣“病愈”的题面,病去愁空看似洒脱释然,实则暗含多年被病痛与闲愁反复折磨的辛酸。尾联用马周的典故,既以闲散自适的姿态自我宽慰,也藏着对后辈志士能完成收复中原夙愿的殷切期盼,沉郁的底色之中自有旷达之气流转。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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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闲居山阴时期的作品,收录于《剑南诗稿》,作于宋宁宗庆元年间。

此时陆游已年逾七旬,长期被罢官退居乡野,收复中原的壮志难酬,郁积的情怀常托于吟咏,某次久病初愈,心绪万千,便写下这首感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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