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往来湖山间颇乐即席有作

晚春光景亦佳哉,野老苍颜一笑开。
莫问此生犹几屐,但知相遇且衔杯。
偶携儿女祈蚕去,又逐乡邻赛麦回。
不信年华如转毂,城头君听角声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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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风光景致实在十分美好,乡野老人布满皱纹的苍老脸上也露出舒心的笑容。
不要问这一生还能余下多少时日,只要眼下老友相逢就姑且举杯畅饮。
偶尔带着家中儿女去参与祈蚕的祭祀活动,又跟着乡邻们参加完赛麦的庆典归来。
我不肯相信年华就像飞转的车轮般倏忽消逝,你听那城头之上,军营的角声正透着阵阵悲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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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野老乡野老人,此处是诗人自指。
  • 几屐几多双鞋,指代余下的人生时日,典故出自《世说新语》,阮孚一生喜爱木屐,曾感叹不知一生能穿几双屐。
  • 衔杯饮酒,举杯畅饮。
  • 祈蚕古代江南民间传统祭祀活动,向蚕神祈祷,祈求蚕事顺利、蚕丝丰收。
  • 赛麦古代乡村民俗活动,在麦子丰收之后举行祭祀酬神的庆典,庆贺麦收。
  • 转毂飞速转动的车轮,用来比喻时光流逝的速度极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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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看似通篇写湖山间游赏的闲适之乐,实则在平易的乡居图景之下暗藏着诗人从未消弭的家国忧思。

前两联先铺写暮春乡野的愉悦氛围,诗人以旷达的姿态消解世俗对人生苦短的焦虑,在与乡邻的相处中获得了朴素的生活意趣。颈联两句纯用白描,记录江南乡村春日的典型民俗画面,充满鲜活的烟火气,可见诗人早已融入乡民的日常劳作与节庆之中。尾联笔锋陡然一转,从看似悠然的闲居思绪里跳脱出来,城头的哀哀角声瞬间打破了乡野的宁静,点出诗人始终无法忘怀边境战事、担忧年华虚度壮志难酬的深层悲慨,让全诗的情感从表层的“颇乐”转向沉郁的深哀,形成极强的张力,尽显陆游作为爱国诗人的本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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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期间。

此时陆游罢官闲居在故乡镜湖之畔,常年往来于湖山村落之间,与当地乡民朝夕相处,熟悉乡野的民俗劳作,暂时脱离了官场的纷扰,在春日乡野的游赏中生出诸多感触,便在宴席之上即兴写下这首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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