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甚卖常用酒杯作诗自戏

桃李成尘浑不数,海棠也作胭脂雨。
清明未到春已空,枝上流莺替人语。
逢春日日合醉归,莫笑典衣穷杜甫。
生时不肯浇舌本,死后空持酹坟土。
门前三百里湖光,天与先生作醉乡。
银杯羽化不须叹,多钱使人生窟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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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李纷纷化作尘土早已数不清,海棠凋零飘落如同红色的碎雨。
清明时节还没到来春天就已经将尽,枝头的黄莺替人诉说着春逝的怅惘。
每逢春日本该天天畅饮大醉而归,不要笑话当年穷困的杜甫要典当衣服换酒。
活着的时候不肯用美酒润润舌根,死后也只能拿着酒洒在坟前的黄土上。
家门前就是三百里的鉴湖风光,上天赐给我这老翁当作醉人的乡壤。
银杯飞升消失不必为此叹息,钱财太多反而会让人变成吝啬的守财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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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浑不数简直数不过来,形容暮春落花数量极多。
  • 胭脂雨指海棠红色的花瓣纷纷飘落,如同下了一场红色的雨。
  • 典衣典当衣物换取钱财,杜甫《曲江二首》中有“朝回日日典春衣,每日江头尽醉归”的经典诗句。
  • 浇舌本指饮酒润喉,这里代指日常饮酒的乐趣。
  • 酹将酒洒在地上,表示祭奠的仪式。
  • 银杯羽化典出《旧唐书·柳公权传》,原指银杯莫名丢失不见,这里代指自己的常用酒杯被卖掉。
  • 窟郎唐宋俗语,指代贪财吝啬、死守钱财的守财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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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自戏”为名,通篇故作旷达戏谑之语,实则藏着诗人半生失意的沉郁不平。

开篇先写春尽之景,桃李成尘、海棠落尽,流莺啼语,铺垫出怅惘的暮春氛围,随即转入写饮酒的人生志趣,以杜甫典衣的典故自比,直言人生在世当以饮酒为乐,不必为身外的钱财器物挂怀。

末尾笔锋一转,将卖杯的失意化作旷达的自嘲,非但不为失去银杯叹息,反而嘲讽贪财的守财奴,尽显诗人不慕世俗财物、以湖光为醉乡的疏狂风骨,看似轻松诙谐,实则暗含着晚年壮志消磨、只能寄情于酒的深沉悲愤。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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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

陆游一生嗜酒,常以酒排遣壮志难酬的愤懑,晚年闲居乡野生计清贫,竟到了要卖掉日常常用酒杯的地步,便故作戏谑旷达之语,写下这首自遣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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