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适

陆游 · 宋代 · 律诗

老人去健羡,饭足便有余。
此外一壶酒,荐以园中蔬。
手种数畦花,时开一编书。
近者苦足蹇,复营一柴车。
时时访溪父,亦或游僧庐。
上下山泽间,视身等禽鱼。
既归则浩歌,幽抱亦少摅。
一笑谓儿子,不须起犁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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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老翁早已摒弃对富贵权势的贪羡,每日吃饱饭后便觉日子宽裕有余。
除此之外只需备上一壶薄酒,再佐以自家园子里种的新鲜菜蔬。
亲手栽种了好几畦各色花卉,闲暇时就翻开一卷诗书随意品读。
近来苦于腿脚不灵便行走费力,便又置办了一辆简易的柴木小车。
时常乘着车去拜访溪边的乡野老农,偶尔也会到山中的僧院闲游休憩。
在山林水泽之间自在往来行走,把自身看得和游鱼飞鸟一般无拘自由。
归家之后便放声长歌舒散心绪,胸中郁结的情怀也能稍稍得到舒展。
我笑着对家中的儿辈嘱咐道,不必为了身外之物辛苦操劳过度营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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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健羡指对权势、富贵的贪欲与向往。
  • 佐,此处指搭配酒食用的配菜。
  • 田园中划分出的小块种植区域。
  • 足蹇腿脚跛足不灵便,行走困难。
  • 柴车简陋粗朴的木车,多为隐士所用的代步工具。
  • 溪父溪边的老翁,此处指乡野隐居的老农。
  • 幽抱深藏在胸中的情怀与抱负。
  • 抒发,舒展。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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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质朴平实的白描手法,层层铺叙自己晚年的闲适生活状态,没有丝毫刻意造作的痕迹,完全是心境的自然流露。

诗中所写的饭足饮酒、种菜栽花、读书出游,都是普通村居日常,却在陆游笔下生出一种彻底摆脱世俗牵绊的自在感,最后一句的叮嘱并非教人荒废劳作,而是暗喻不必为功名利禄等身外之物过度奔波,尽显诗人历经世事后通透豁达的人生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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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书适》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的作品,创作于宋宁宗嘉定初年,彼时陆游已数次罢归,彻底远离了官场的党争倾轧与宦海沉浮。

半生志在恢复中原的他,在岁月消磨与壮志难酬的怅惘中,逐渐从日常村居生活里寻得安闲自适的人生路径,这类书写日常闲趣的作品,也成为他晚年诗作的重要组成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