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中杂兴十首以丈夫贵壮健惨戚非朱颜为韵 其三

公议在天下,如人有元气。
平居失护养,一旦可胜讳。
神丹卒难求,百疾起如猬。
奄奄息仅属,熟视吁可畏。
大义在春秋,遗迹悲汉魏。
君看徐孺子,底物视富贵。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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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众共同秉持的公理道义存于天下,就像人身上维系生命的根本元气。
平日里不加以爱惜养护,一旦耗损之后便讳疾忌医无可挽回。
长生不老的神丹终究难以求得,各类弊病会像刺猬尖刺一样纷纷冒出来。
到了气息奄奄只剩一丝余气的地步,冷眼旁观实在是令人心生畏惧。
亘古不变的大义记载在春秋典籍之中,汉魏留存的历史遗迹总让人感慨世事衰微。
你看看东汉的高士徐孺子,何曾把世俗的富贵荣华放在眼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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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公议指社会公众共同认可的公理、公论与道义,是维系社会正常运转的核心共识。
  • 元气中国传统医学概念,指维系人生命的根本精气,这里用来比喻天下存续的核心根基。
  • 平居平日,日常闲居的时候。
  • 如猬像刺猬的毛刺一样密集竖起,形容弊病丛生、接连不断的样子。
  • 奄奄气息微弱、将要断气的样子。
  • 徐孺子东汉时期著名隐士徐稚,字孺子,品行高洁,淡泊名利,多次拒绝朝廷的征召,是后世公认的高士典范。
  • 底物宋代口语,意思是何物、什么东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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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用极为精妙的比喻,将天下公义比作人身的元气,把抽象的政治伦理具象化为人人都能感知的生命体验,说理通俗却极具穿透力,毫无空泛议论的生硬感。

诗人从日常养生的常识切入,层层递进推演公义失护之后天下弊病丛生的危局,字里行间满是对南宋朝廷罔顾公论、自毁根基的忧愤。末尾援引东汉高士徐孺子的典故,将个人气节与公义传承结合起来,点明即便世道衰微,君子依然可以坚守本心,不被富贵所动,全诗说理沉挚,情感厚重,典型体现了陆游诗作沉郁的现实主义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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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闲居时期的作品,属于《斋中杂兴十首》组诗中的第三首,整组诗分别以“丈夫贵壮健惨戚非朱颜”十字为韵,各成一篇。

南宋偏安江南之后,朝堂之上公论不彰,主和派长期打压主战人士,陆游借闲居读书的日常感怀,以组诗形式抒发自己的政治理想与人生气节,这首诗正是他针对当时世道公义沦丧的现状发出的深沉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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