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八日立秋未旦起行山园口占

北斗离离柄渐西,披衣出户听晨鸡。
岂惟蒲柳先摇落,坐觉风云已惨凄。
断简不妨重料理,清樽随处可提携。
穿林莫惜衣沾露,爽彻灵台胜宝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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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斗星明亮错落,斗柄已经渐渐转向西方,我披上外衣走出家门,听着清晨报晓的鸡鸣。
哪里只是蒲柳这类柔弱的草木最先开始凋零,坐立之间就已经觉出天地间风云都带上了凄清的秋意。
残缺的古籍不妨重新整理收拾,盛着清酒的杯子无论走到哪里都可以随身带着。
穿行在林间不要可惜衣衫被露水打湿,这般清爽直透内心的感受,远胜过佩戴犀角宝物的快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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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未旦天还没亮,尚未到天明的时刻。
  • 口占指诗人即兴随口吟诵而成的诗作,不需要预先构思起草。
  • 离离星辰明亮错落、排列分明的样子。
  • 蒲柳即水杨,是一种落叶很早的树木,古典文学中常用来比喻体质衰弱或者事物早衰。
  • 断简残缺不全的古籍书卷。
  • 灵台古代道家对心的别称,这里指人的内心、心灵。
  • 宝犀珍贵的犀角制品,古代常将犀角视为能辟邪、带来舒适体验的珍稀宝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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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由清晨秋景起笔,将寻常乡居生活的意趣写得鲜活动人。开篇两句写立秋清晨的物候特征,星象西沉、晨鸡报晓,将诗人闲散自在的状态勾勒得自然真切,毫无刻意雕琢之感。

中间两联从草木摇落的秋意,过渡到诗人自身的日常闲居生活,没有半点传统悲秋诗作的颓丧情绪,反而流露出随遇而安的从容心态。收尾两句更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诗人不惜衣衫沾露,执意要穿行林间感受秋爽,将亲近自然获得的精神愉悦,置于世俗宝物的物质享受之上,尽显诗人晚年通透旷达、追求精神自在的人生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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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的闲居时期。

此时的陆游罢官闲居乡间多年,不再被朝堂俗务牵绊,得以终日亲近乡野山水,在立秋这天尚未破晓的清晨,他起身漫步自家山园,触景生情随口吟成这首七言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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