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苏叔党汝州北山杂诗次其韵十首 其一

暑耘日炙背,寒耕泥没脚。
众人占膏腴,我独治硗确。
力尽功未见,厥土但如昨。
岂惟窘糠粞,直恐转沟壑。
今年雨旸时,天如相耕获。
屋倾未暇扶,且复补篱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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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除草时烈日烤灼脊背,寒冬耕作时泥水没过脚踝。
旁人都抢占肥沃富饶的田地,唯独我来整治坚硬贫瘠的土坡。
耗尽力气却看不到半点成效,那片土地还和从前一样贫瘠。
何止是穷到连粗糠糙米都吃不饱,简直恐怕要饥寒而死抛尸山沟。
今年雨水晴暖都合宜时节,上天像是有意要帮助农人收获。
房屋倾斜了尚且没空去扶整,暂且先把破损的篱笆修补妥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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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暑耘盛夏时节在田间除草劳作。
  • 日炙太阳暴晒烘烤。
  • 膏腴指肥沃丰饶的田地。
  • 硗确指土壤坚硬贫瘠的荒地。
  • 雨旸时指雨天晴天都顺应时节,风调雨顺。
  • 转沟壑指尸体被丢弃在山沟里,是饥寒而死的委婉说法。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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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质朴无华的白描手法,如实记录了诗人亲身参与农耕的全部体验,没有半点矫饰。前半段极写躬耕穷乡的艰辛,人力耗竭却收成无望,连温饱都难以维系,将底层农人生活的困顿写得入木三分。

后半段笔锋一转,写风调雨顺之后诗人的朴素期盼,哪怕屋舍倾颓都无暇顾及,先忙着修补篱笆守护庄稼,将一个饱经忧患却依然热爱生活的老农形象刻画得鲜活真切。全诗暗合了陆游晚年不慕权贵、安守贫贱的人生志趣,次韵前人却自出机杼,情感沉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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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剑南诗稿》,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农村时期的作品。苏叔党即苏过,为苏轼幼子,早年曾随父谪居岭南,后任汝州知州,作有《汝州北山杂诗》十首,多写躬耕山野的隐逸志趣。

陆游晚年罢官闲居,亲身参与农事劳作,对苏过诗中书写的耕稼甘苦深有共鸣,因此追和其韵,写下这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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