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苏叔党汝州北山杂诗次其韵十首 其八

久病卧江村,发白面黧黑。
艰难念温饱,日夜积涓滴。
聚壤粪园桑,荷锄耘垄麦。
苟失一日勤,农事深可惜。
小儿念乃翁,卒岁共欣戚。
跂望明年春,社雨泥一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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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患病卧居在江边村落,头发花白面色黧黑憔悴。
深知温饱得来万分不易,日日夜夜积攒点滴物资。
收集肥土给园中的桑树施肥,扛着锄头为田垄麦苗除草。
倘若偷闲荒废一日劳作,农耕事务的损失实在可惜。
小儿子十分挂念年迈的父亲,一年到头和我同享欢乐共担忧戚。
我踮起脚殷切盼望明年春日,春社的雨水落下泥土足有一尺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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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黧黑指面色黑黄,形容长期劳作、生活清苦的样貌。
  • 涓滴指点滴微小的财物,这里代指日常积攒的微薄物资。
  • 粪园桑给园子里种植的桑树施肥,古代桑蚕是农家重要的收入来源。
  • 耘垄麦为田垄间的麦苗除草松土。
  • 欣戚欢欣与忧愁,代指生活中的所有情绪与际遇。
  • 跂望踮起脚跟远望,形容殷切期盼的样子。
  • 社雨春社时节降下的雨水,春社是古代祭祀土地神的传统节日,时在春分前后,此时的雨水对春耕极为重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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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陆游惯常的豪放爱国风格,以极为质朴平实的笔触记录了普通农家的日常劳作与朴素心愿,充满了浓厚的生活烟火气。

诗人没有刻意雕琢字句,全从亲身经历出发,将长期卧病的状态、劳作的艰辛、对农事的敬畏、父子相守的温情以及对来年丰收的期盼娓娓道来,情感真挚动人。诗中体现出的“一日勤”的农耕理念,既传承了古代田园诗体恤民生的优良传统,也暗含着陆游历经宦海沉浮之后,回归乡土、安守本分的人生选择,没有半点矫饰,读来格外亲切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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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宁宗庆元年间,当时陆游罢官退居山阴故里,长期躬耕于农村,对农事民生有极为切身的体会。

苏叔党即北宋文学家苏轼的幼子苏过,曾寓居汝州北山,作有《汝州北山杂诗》十首,陆游仰慕苏氏父子的人品文才,读到苏过的诗作后心有戚戚,便依原诗的韵脚次第和作,这组诗共十首,本首是其中第八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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