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怀

宦游轻用不赀身,敛退今为省事人。
唾俟面干元不校,羹忧手烂更谁嗔。
时分邻瓮双瓶绿,永谢官仓五斗陈。
最好暮秋溪上路,柴门月色向人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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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宦游四方,轻易虚耗了无价的自身,如今敛藏退居,做个少管闲事的闲人。
就算遭人羞辱唾面自干我也全然不会计较,往昔操劳政务唯恐烹羹伤手,如今又有谁会来指责嗔怪?
时常从邻居的酒瓮那里分得两瓶清绿的村酒,永远辞谢了官仓里那五斗陈米的俸禄。
最令人舒心的是暮秋时节溪边的小路,柴门外的月色照向人,格外清新动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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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宦游古代指士人离开家乡到各地奔走做官。
  • 不赀不可计量,这里指代自身价值贵重无比。
  • 敛退收敛行迹,退隐闲居,不再参与官场事务。
  • 唾俟面干化用唐代娄师德“唾面自干”的典故,指受了他人侮辱也不动怒,等脸上的唾沫自行晾干,形容极度容忍的处世态度。
  • 元不校“元”通“原”,原本的意思;“校”通“较”,计较的意思,即全然不计较。
  • 五斗陈指官仓发放的陈米俸禄,暗用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典故,代指微薄的官俸。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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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退隐后的闲适心境为核心,处处以往日宦游的辛劳和如今乡居的自在形成对照,情感真挚自然,毫无矫饰之感。

前两联写自己历经半生世事后的心态转变,不再为官场的纷争荣辱挂怀,看淡了外界的羞辱与苛责,尽显饱经风波后的通透旷达。后两联落笔到日常乡居生活,从邻人分酒、辞却官俸的细碎小事,写到暮秋月夜的清疏景致,把摆脱官场束缚后的轻松愉悦写得鲜活可感。看似平淡闲散的字句背后,藏着诗人数十年宦海沉浮的沉郁感慨,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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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时所作,彼时他因坚持抗金主张屡次遭主和派弹劾罢官,彻底脱离了风波险恶的官场。

数十年的宦海沉浮让他看透了仕途的倾轧纷争,得以在乡居闲游的日常中寻得内心的安宁,这首诗便是他脱离官场束缚后心境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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