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寒燃火有感

陆游 · 宋代 · 律诗

堕巢拾槁枝，微火吹孤萤。
风火一相得，须臾细烟青。
暖焰遂腾上，凛冽回玄冥。
君看金鼎火，其初亦荧荧。
至理存橐籥，奇功挟风霆。
笑谈缚三彭，指顾役六丁。
超然出尘世，岂独制颓龄。
劝君勿虚死，万过诵黄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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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拾取鸟巢坠落下来的枯干枝条，吹亮那一点像孤萤般微弱的火苗。
风和火一旦相互遇合，片刻之间就升起一缕青色的细烟。
温暖的火焰于是腾跃向上，凛冽的寒气也被驱散，仿佛冬神都回转了暖意。
你看那炼丹金鼎里的火焰，它最开始的时候也不过是微光点点。
天地间的至理就藏在鼓风橐籥的动静之中，养成的奇伟功力可以裹挟风雷之势。
在笑谈之间就能制服作祟的三尸虫，抬手顾盼之间就能驱使六丁神将。
超然物外脱离凡俗尘世，哪里仅仅是延缓衰老留住年岁。
奉劝你不要虚度一生枉活一世，要把《黄庭经》诵读万遍体悟其中真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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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槁枝枯干的树枝。
  • 须臾片刻，形容时间非常短促。
  • 玄冥中国古代神话中的冬神，此处代指严寒阴冷的寒气。
  • 金鼎道家炼丹所用的金属鼎器。
  • 橐籥古代冶炼时用来鼓风的皮袋，道家常用它比喻天地之间运化不息的虚空。
  • 三彭即三尸虫，道家传说中寄居在人体内、专门记录人的过失向天帝汇报的神虫，三尸都姓彭，故称三彭。
  • 六丁道家传说中的六位阴神神将，是天帝的从属，能驱邪禳祸。
  • 颓龄衰老的年岁。
  • 黄庭即《黄庭经》，道家著名的养生经典，讲修炼养性的核心要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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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日常燃火的小事起笔，前六句描摹生火的全过程，从拾取枯巢的枯枝、吹亮如萤的微火，到火焰腾起驱散严寒，笔触细腻生动，极具画面感，把冬日寒夜围炉的生活场景写得鲜活可感。

诗人并未停留在写景层面，而是由星火燎原的自然现象引申出世间万物由微至著的普遍规律，将道家的哲学思辨融入其中，以火为喻，谈天地运化的至理，谈修真养性的奇功，想象奇崛，气势开阔，完全没有寒夜小景的局促感。

看似通篇谈道，实则暗含陆游暮年仍不愿虚度人生、渴望有所作为的壮心，劝人不虚度此生的结语，正是他毕生生命态度的投射，哪怕是谈养生修真，落脚点也在珍视时光、精进修为，读来质朴厚重，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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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的作品，彼时他罢去官职，闲居乡里，常于寒冬长夜围炉取暖，多有即事抒怀之作。

陆游一生虽志在恢复中原，晚年却也常涉猎道家养生之学，这首诗便是他从日常燃火的细微场景出发，引申出对天地至理、生命修为的思考，兼具生活质感与思辨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