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事休小葺东园十韵

归老心常逸,新寒体亦康。
幸当农事隙,稍治旧园荒。
翦辟西山出,萦回北径长。
作栏扶弱蔓,换土植孤芳。
霜霰筼筜碧,风烟薜荔苍。
蝶来翻小翅,鸟下啭幽吭。
疏剔岩泉集,耘锄药草香。
溪藤裁酒榼,番锦制诗囊。
坐久云生石,归迟月满廊。
人间胡不乐,拔宅笑君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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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归老年之后心境常常闲逸,刚入轻寒的时节身体也很康健。
有幸正处在农事劳作的间隙,稍稍整治一下往日荒芜的旧园。
剪除荒草后西山的景致露出来,北园的小路蜿蜒曲折十分悠长。
搭起围栏扶住柔弱的藤蔓,更换新土栽种名贵的奇花。
霜雪过后丛丛翠竹格外鲜碧,风烟之中薜荔藤色态苍润。
蝴蝶飞来轻轻扇动着小翅膀,飞鸟落下发出清幽的鸣啼声。
疏通石缝之后山泉汇到一处,锄耘药草时满手都是清香气。
用溪边的藤条裁制盛酒的器具,用异域的锦缎缝制装诗稿的袋子。
在园中坐得久了云气从石边生出,归来太晚月光已经铺满廊下。
人间这样的日子还有什么不满足,反倒要笑话那举家飞升的仙人君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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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葺修缮、整治。
  • 翦辟剪除荒芜,开辟通路。
  • 筼筜生长在水边的高大竹子。
  • 薜荔一种常绿的藤本植物,又称木莲,常攀附在墙垣树木上生长。
  • 幽吭清幽的鸣啼声。
  • 酒榼古代用来盛酒的小型器具。
  • 君房传说中得道之后举家飞升的仙人,这里代指追求成仙的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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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田园诗的代表性作品,通篇没有惯常的家国愤激之叹,反而满溢着安顿于乡居的平和意趣。

诗歌按照修葺东园的先后顺序展开叙事,从整治荒园到栽种花木,再到观赏园中的虫鸟泉石,最后裁制酒具诗囊、坐待云生月上,层层铺陈,细节鲜活,将普通的日常劳作转化为充满诗意的审美体验。

末尾两句笔锋一转,以旷达的口吻调侃求仙飞升的古人,点明只要能安享当下的田园闲趣,根本不必去追求虚无缥缈的神仙境界,尽显诗人通透自适的人生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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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所作。

南宋宁宗庆元初年,陆游被罢去官职,长期闲居乡间,亲自参与部分农事劳作,对田园生活产生了深厚的感情,在农事闲暇之余修葺自家东园,兴之所至写下这首十韵排律,记录日常闲居的怡然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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