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卷有感

少年虽读书,每恨性疏懒。
中年颇自励,已叹岁月短。
学不到圣贤,此意终未满。
甑空不忧饥,衣垢不思浣。
区区管晏事,端可付一莞。
羸然八十翁,风雪卧空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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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候虽然也知晓读书向学,常常遗憾自己生性疏懒不够用功。
到了中年才发奋自我勉励,却已经叹息过往的岁月太过短促。
做学问没能抵达圣贤的境界,这份毕生追求的心意始终没能满足。
蒸饭的瓦甑空空也不担忧挨饿,衣衫脏了也不想着去清洗浣濯。
管仲晏婴那些世俗的功业琐事,实在可以付之一笑不必挂怀。
我如今是衰弱的八十老翁,在风雪之中独卧在这空寂的馆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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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甑古代蒸饭用的瓦制炊具,甑空指家中断粮、生活贫寒。
  • 浣洗涤衣物。
  • 管晏指春秋时期齐国的名相管仲和晏婴,后世常以二人代指辅佐君主建立霸业的名臣,也代指世俗所推崇的事功成就。
  • 付一莞付之一笑,莞指微笑的样子。
  • 羸然瘦弱衰老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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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时间为线索,串联起诗人少年、中年、晚年三个阶段的人生状态与心境变化,没有丝毫刻意雕琢的痕迹,完全是发自肺腑的人生自白。

前四句回顾人生治学轨迹,早年疏懒、中年自励的感慨,道出了无数士人共同的生命体验,对岁月流逝的叹惋格外沉挚。中间四句直抒胸臆,表明自己毕生以圣贤之学为最高追求,不屑于世俗推崇的事功霸业,安贫乐道的隐者形象跃然纸上。末尾两句收束到当下自身的处境,衰迈老翁、风雪空馆的画面清寂苍凉,将一生的抱负、失落与坚守都融入到清冷的场景之中,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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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期的作品,创作于宋宁宗嘉定元年前后,当时诗人已年近八十。

一生力主抗金、毕生以圣贤之道自期的陆游,在历经宦海沉浮、收复中原的壮志屡遭挫折之后,晚年闲居乡野,在翻览旧卷之时回顾自己一生的治学与心路历程,于是写下这首自抒怀抱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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