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枕上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屋老霜寒睡不成,迢迢漏鼓过三更。
乌啼林外月初上,犬吠水边船夜行。
市有歌呼知岁乐,亭无枹鼓喜时平。
吾诗欲写还慵起,卧看残灯翳复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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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旧屋舍里霜气侵人寒意浓重,我辗转难以入眠,听着悠长的更鼓敲过了三更时分。
林外传来乌鸦的啼鸣,一轮明月刚刚升上夜空,水边响起阵阵犬吠,是夜行的船只正从水面驶过。
市井间飘来歌声与呼喝声,便知今年年景安乐,驿亭边再也没有报警的战鼓响起,真为当下时局太平感到欣喜。
我想要起身把此刻的感受写成诗句,却又慵懒不愿动身,就这么躺着,看着案头残灯的灯火暗了又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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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漏鼓古代夜间配合漏壶计时敲击的报时更鼓,是古时夜间传递时间信号的重要方式。
  • 迢迢这里形容更鼓的声音悠长、节奏舒缓的样子。
  • 枹鼓指战鼓、警鼓,枹是击鼓所用的槌子,古时边境或城邑有紧急情况时便击鼓传讯告警。
  • 慵懒、倦怠,提不起精神的样子。
  • 翳复明指灯火昏暗之后又重新亮起,翳本意为遮蔽,这里用来形容灯光明亮度下降、变得昏暗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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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寒夜独卧的视角铺展场景,空间层次由近及远:从枕上所感的屋舍霜寒,到耳边听到的漏鼓、乌啼、犬吠,再延伸到想象中的市井歌呼、四方太平,视听结合,意境疏淡平和,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

全诗没有陆游惯常的激昂慷慨之气,反而满是松弛舒展的生活化意趣,在寻常的夜景细节里藏着诗人历经半生战乱之后,对难得的太平岁月的由衷珍视。末尾卧看残灯的收束,将老人安闲自适的心境烘托得余味悠长,是陆游晚年闲适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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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的闲居时期,此时宋金之间维持了较长时间的相对和平,江南腹地没有频繁的战事侵扰,民生暂得安定。

一生以抗金复国为志的陆游,在难得的太平岁月里于寒夜枕上耳闻目见周遭安宁的生活景象,心绪舒展松弛,便写下了这首充满生活化气息的七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