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晴至园中

药笈渔竿每自随,枯筇短帽恰相宜。
投林但有穷猿喜,伏枥元无老骥悲。
岩溜甘寒通碧沼,野梅清绝隔疏篱。
放翁老甚情怀懒,那办题诗寄所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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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药的小箱和钓鱼竿常常随身相伴,旧竹杖、粗布帽和我的状态恰好相称。
投入林间的猿猴只觉找到了安身之所的喜悦,伏在马槽边的我原本也没有老千里马的悲慨。
山岩间清冽甘寒的泉水连通着碧绿的池沼,疏篱外的野梅清雅到了极致,风姿动人。
我这放翁年岁已老,情怀疏懒,哪里还能费心题写诗篇来寄托心绪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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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药笈装药的小竹箱,是古代游方之人常携带的器物。
  • 枯筇用老筇竹制成的手杖,筇竹多产于西南地区,质地坚实轻便,适合做手杖。
  • 伏枥伏在马槽之上,枥是马槽,语出曹操《龟虽寿》“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 岩溜从山岩缝隙间流淌出来的泉水。
  • 碧沼清澈碧绿的池沼。
  • 清绝清雅高洁到了极点,没有任何尘俗的沾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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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整体以白描手法铺陈乍晴游园的所见所感,看似通篇写闲适慵懒的隐者意趣,实则藏着陆游晚年深挚复杂的人生况味。

首联先为读者勾勒出一位乡野老者的日常形象,随身的药笈渔竿、手中的竹杖、头上的短帽,完全褪去了士大夫的官宦气,和闲居的身份高度契合。颔联两处用典都做了反向化用,“穷猿投林”本是形容走投无路之人急于觅得栖身之所的窘迫,此处却转写归园的欣喜;“老骥伏枥”本是抒发志士暮年壮心不已的感慨,此处却说自己全无悲慨,看似旷达释然,实则是壮志被反复消磨之后的反语,藏着难以言说的失意。

颈联转笔写园中之景,甘寒的泉流、清绝的野梅,都带着清冷高洁的气质,恰好是诗人自身人格的写照。尾联以“情怀懒”“那办题诗”收束,将万千心绪都归于疏懒的表象之下,语淡而情深,是陆游晚年七律外淡内醇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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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剑南诗稿》,是陆游晚年退居浙江山阴镜湖之畔时的作品。

此时陆游已被罢去官职,长期投闲置散,报国之志无处施展,在一个久雨初晴的日子,他信步走到自家庭园中游赏,触景生情写下这首七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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