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

流年及耄敢前期,浮世如沤只自知。
多贮闲愁持抵酒,剩游好景拟供诗。
海东药到宽衰疾,岷下书稀怆别离。
约束春盘莫草草,又当梅发两京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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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岁到了耄耋高龄哪里还敢预先期许什么,世间浮生就像水面浮泡,冷暖况味只有自己知晓。
积攒下许多闲愁用来抵当酒意,余下的美好光景都打算用来铺写成诗句。
海东送来的良药稍稍缓解了我衰老的病痛,蜀地岷山之下亲友的书信日渐稀少,想起别离便满心凄怆。
叮嘱置办立春的春盘切莫草率马虎,又快到了两京梅花盛放的时节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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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耄耄耋,古代对八九十岁高龄的称谓,此处是陆游自指年近八十的年纪。
  • 浮世如沤浮世指人间世事,沤是水面的气泡,用来比喻人生短暂虚幻,转瞬就会破灭消失。
  • 岷下岷山之下,代指蜀地,陆游曾在蜀中任职多年,此处是指代他留在蜀地的旧友故交。
  • 春盘古代立春风俗,将春饼、新鲜生菜等节令食物装盘食用,有迎新迎春的寓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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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是陆游晚年抒怀诗的代表性作品,褪去了少年诗作的豪壮跳脱,转而以沉郁冲淡的笔触写尽垂老之年的通透与怅惘。

开篇以流年老去的感慨起笔,将浮生比作易破的水泡,道尽诗人历经数十年世事起落之后的人生体悟,闲愁抵酒、好景供诗两句,把晚年以诗酒消解岁月的日常写得平实厚重,藏着化不开的沧桑感。

后两联由自身境况转向对故旧的惦念,衰疾得缓是微小的慰藉,旧友音书稀少是绵长的怅然,最后以叮嘱春盘、惦念梅开的细碎日常细节收束,在看似平淡的期许里,藏着陆游一生未曾消解的家国之思与故旧之念,余味悠远绵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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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年近八十闲居故乡山阴时期创作的作品。

此时陆游半生宦海浮沉,收复中原的壮志始终未能实现,垂老之年亲友四散各地,他面对匆匆流逝的岁月,将一生历经的沧桑况味尽数融入这首七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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