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申十二月二十一日西和州健步持子布书报已取安康襄阳路将至九江矣悲喜交怀作长句二首 其一

吴蜀相望万里程,征鞍忽报近湓城。
角巾已入三更梦,老眼先增十倍明。
告至徧为亲旧问,劳还深愧里闾情。
追思二纪睽离事,憙极翻成涕泗横。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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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地与蜀地遥遥相望相隔万里路程,忽然收到信使传报你已经快要抵达湓城。
我戴着闲居隐士的角巾在三更梦里都盼你归来,年迈的双眼听闻消息先就增添了十倍光明。
收到你将至的消息我遍向亲朋旧友报喜,你远道劳顿归来我深深愧对乡邻的关切盛情。
追想起这二十四年来别离分散的种种往事,欢喜到极点反倒落得涕泪纵横难以自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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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健步指善于赶路的急足信使,古时专门负责传递紧急书信的差役。
  • 子布陆游的长子陆聿,字子布,是陆游最为器重的儿子之一。
  • 湓城即浔阳,今江西九江,因境内有湓水得名。
  • 角巾古代隐士常戴的有棱角的头巾,此处代指闲居故里的陆游自身。
  • 二纪古代以十二年为一纪,二纪即二十四年,此处指父子别离的漫长时间。
  • 睽离别离、分散。
  • 憙极喜极,“憙”为“喜”的古异体字。
  • 涕泗横眼泪鼻涕纵横流淌,形容情绪激动难以自持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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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悲喜交加的情绪脉络贯穿全篇,将老年诗人久盼爱子归来的复杂心境刻画得入木三分。

开篇先点出吴蜀相隔万里的遥远距离,反衬出信使传报将至的消息带来的巨大冲击力,“老眼先增十倍明”一句以夸张的生活化细节,把乍闻喜讯的狂喜具象化,全无造作之感。

颈联转写诗人得知消息之后的举动,遍告亲旧、感念乡邻,足见盼子归来的消息早已是诗人平日向亲友念叨的心事,侧面烘托出思念之深。

尾联收束到多年离别的往事回溯,情绪从狂喜陡然沉落,喜极而泣的转折完全符合人情物理,将全诗的情感厚度推到顶点,尽显陆游诗歌质朴沉挚的抒情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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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宁宗庆元六年,即公元1200年,岁在庚申,时年76岁的陆游正闲居在山阴故里。

西和州的急足信使带来了长子陆子布的家书,得知子布取道安康、襄阳一路,即将抵达九江,多年未见爱子的陆游悲喜交加,接连写下两首七言长句,本诗是其中的第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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