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昔

平昔飘然林下僧,更堪衰与病相乘。
残年已任身生死,一念犹关道废兴。
皎皎初心质天地,兢兢晚节蹈渊冰。
子孙勿厌藜羹薄,此是吾家无尽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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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我就像飘然自在的山林隐者一般,如今怎禁得住衰老与病痛接连缠身。
到了暮年我早已把自身的生死置之度外,心中一念仍然牵挂着儒道的衰废与振兴。
我光明磊落的初始心志可对天地起誓,到了晚年仍要兢兢业业守节,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子孙们不要嫌弃粗茶淡饭的生活太过清苦,这正是我们家代代相传绵延不绝的传家灯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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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平昔往日,往昔。
  • 林下僧居住在山林间的僧人,此处代指疏放自在、不被世俗羁绊的隐者。
  • 衰与病相乘衰老和病痛交相侵袭。乘,叠加、侵袭。
  • 残年暮年,人的晚年剩余岁月。
  • 皎皎光明磊落、洁白明亮的样子。
  • 兢兢小心谨慎的样子。
  • 蹈渊冰语出《诗经》“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形容处事极为谨慎,坚守节操不敢有丝毫逾越。
  • 藜羹用藜菜煮的羹汤,代指粗劣的饭食,清贫的生活。
  • 无尽灯佛家语,指佛法绵延相传如同灯火辗转不息,此处代指代代传承的家风与精神财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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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自我心境的真实写照,开篇先铺陈自身状态:早年便有隐居林下的疏放襟怀,暮年又遭衰病交侵,看似写处境的颓势,实则反衬出后文中精神世界的坚挺。

全诗最有分量的是颔联与颈联两句,诗人完全置个人生死于度外,唯独牵挂人间正道的兴废,光明初心可昭天地,晚年守戒如临渊履冰,把一位毕生坚守信念的老儒风骨刻画得入木三分,毫无衰颓之气。尾联落到家训之上,以藜羹薄食、无尽灯为喻,把个人的节操追求延伸为家族代代相传的精神财富,语浅情深,没有空洞的说教,满是历经岁月沉淀的人生智慧,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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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乡间时所作,彼时他已年逾七旬,仕途失意后长期闲居乡野,身体衰迈多病。

一生秉持爱国忧世理念的陆游,即便早已看淡个人生死荣辱,依然坚守儒家道统,同时以诗训诫后世子孙,传承自家清白守道的家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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