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感事二首 其一

马迹车声是处忙,经旬无客到龟堂。
水初泛溢黏天绿,梅欲飘零特地香。
世事纷纷人自老,岁华冉冉日初长。
百钱不办旗亭醉,空爱鹅儿似酒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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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马的印迹与声响在各处奔忙喧闹,我所居的龟堂整旬都没有客人到访。
春水刚刚涨溢,漫无边际的绿意仿佛和天相连,梅花将要飘零,此时散发出格外浓郁的香气。
世间诸事纷乱不休,人在劳碌中悄然老去,年岁缓缓推移,初春的白昼日渐变得悠长。
连百文钱都凑不齐,没法到酒馆买醉,只能徒然喜爱那嫩黄的春柳,颜色像美酒一样澄黄鲜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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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是处到处,各处。
  • 经旬满十天,指很长的一段时间。
  • 龟堂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为自己居所取的名号,是他的书斋名。
  • 特地特别,格外。
  • 冉冉缓慢推移流动的样子。
  • 旗亭古代原指集市中的市楼,后世多代指酒馆、酒楼。
  • 鹅儿指初春初生的鹅黄色柳芽,色泽嫩黄如同美酒的颜色。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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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以初春时节的所见所感串联全篇,章法井然,情感沉而不郁,极具陆游晚年闲居诗的典型风貌。

首联以市井的奔忙喧嚣和诗人居所的冷清幽寂形成鲜明反差,直接点出自己被世人遗忘的独处状态,没有刻意渲染孤苦,却自然带出了闲居的疏离感。颔联纯写初春景致,春水连天、残梅留香,将早春特有的温润又略带清寂的质感描摹得极为生动,画面开阔又不失细腻的嗅觉感知。颈联由景及情,从眼前的时序变化联想到人世的纷扰与年华的老去,将个人的身世之感融入普遍的生命体验,拓宽了诗歌的格局。尾联以戏谑又略带酸楚的笔调收束,写自己连买酒的钱都凑不齐,只能对着嫩黄的春景遥想酒色,将壮志难酬、虚耗时日的失意藏在平淡诙谐的语句之下,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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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庆元年间,当时陆游已年近七十,被罢官退居山阴故乡多年。

他长期投闲置散,不再参与朝堂公务,在自己命名为“龟堂”的书斋闲居,初春时节目睹周遭景物变迁,便将独处的落寞与对时光流逝的感慨融入这首七言律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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