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都行

积雨初收晓寒重,野人忽作清都梦。
宫墙柳色绿如染,仰视修门岌飞动。
元章久已葬岷山,安得翩翩并驰鞚。
春光如昔交旧少,肺肝欲写谁堪共。
颇闻天阍有疑事,通明殿下方佥议。
约君切勿负初心,天上人间均一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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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的积雨刚刚停歇,清晨的寒意格外浓重,我这个乡野之人忽然做了一场前往清都的幻梦。
宫墙之内的柳树绿得像被染料染过一般,抬头仰望高大的宫门,巍峨的檐角仿佛在凌空飞动。
志同道合的老友米元章早已葬在岷山之下,我又怎能找到同频的友人一同策马驰骋。
春光还和往昔一模一样,可旧日的知交却已经所剩无几,满肺腑的忠肝义胆想要倾诉,又有谁能够与我共情?
我听闻清都的守门人说眼下正有疑难政事,通明殿里的官员们刚刚开始集体商议对策。
我郑重叮嘱你千万不要辜负当初的报国初心,无论是在天界还是在人间,道义的准则从来都是同一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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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清都神话传说中天帝所居住的宫阙,此处暗指南宋都城临安的朝廷。
  • 野人诗人的自谦之称,指居于乡野、不慕俗名的人。
  • 修门高大的宫门,出自《楚辞》,此处既指清都的天门,也暗喻临安的皇宫宫门。
  • 岌飞动形容宫门巍峨高耸,檐角凌空,仿佛要飞动起来的样子。
  • 驰鞚策马奔驰,鞚指马的缰绳。
  • 天阍神话中为天帝把守宫门的人,此处代指朝堂的值守官员。
  • 通明殿传说中天帝所居的主殿,此处代指南宋朝廷的议政大殿。
  • 佥议众人共同商议,佥是皆、共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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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传统游仙诗追求长生、超脱尘世的俗套,以幻梦写现实,将虚境中的清都与真实的南宋朝堂完全对应,构思极为巧妙。

全诗前半段铺陈梦游清都的奇幻景象,从雨后清晨的入梦写起,次第展开宫墙柳色、飞动宫门的画面,笔调轻灵,幻境的真实感极强。紧接着笔锋一转,由幻入慨,感叹老友凋零、知音难觅,将自己在现实中孤立无援的仕途处境自然托出。

末尾两句振起全篇,直接点出“切勿负初心”的核心主旨,喊出了无论境遇如何、无论身处何种位置,都要坚守道义与报国理想的人生信念,将游仙诗的格局从个人的超脱升华为家国天下的担当,尽显陆游一生矢志不渝的爱国风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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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都行》是陆游所作的游仙主题七言古诗,创作于宋孝宗淳熙初年,此时陆游结束了在四川的九年宦游生涯,被召返南宋都城临安任职。

彼时南宋朝堂主和派势力盘根错节,陆游恢复中原的政治主张屡屡受到排挤打压,他便借传统游仙诗的叙事框架,将神话中的天帝居所“清都”暗喻为南宋朝廷,以虚写实寄托自身的政治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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