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食不继戏作

久卧穷阎困负薪,何妨扫尽太仓陈。
瘦如饭颗吟诗面,饥似柴桑乞食身。
牺象未应殊断木,江湖底处有穷鳞。
大冠长剑人看好,不换茅檐一幅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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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困居在偏僻的穷巷之中靠背柴谋生,何妨把官仓里陈放的旧粮全都吃个干净。
我瘦得就像当年饭颗山头苦心吟诗的杜甫,饿肚子的境况恰似当年在柴桑向人乞食的陶渊明。
祭祀用的精美牺象礼器,说到底和无用的断木头没有本质区别,茫茫江湖之中哪里会找不到不得志的困龙呢。
那些戴着高冠佩着长剑的达官贵人,旁人看着都觉得风光无比,我却绝不会用这一切去换茅檐下隐居的一幅布衣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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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穷阎偏僻穷困的里巷,指平民居住的陋巷。
  • 负薪背着柴草,这里指靠砍柴劳作维持生计。
  • 太仓陈京城官仓中储存的陈年旧米。
  • 饭颗吟诗面典出李白《戏赠杜甫》“饭颗山头逢杜甫,顶戴笠子日卓午”,后世用来形容诗人苦心吟诗、形容消瘦的样子。
  • 柴桑乞食身柴桑是陶渊明的故乡,陶渊明曾作《乞食》诗,这里用来形容饥寒交迫的处境。
  • 牺象古代祭祀用的两种精美酒器,这里代指身居高位的达官显贵。
  • 穷鳞被困住的鱼,比喻失意不得志的人。
  • 一幅巾指平民隐士所戴的粗布头巾,代指隐居的布衣身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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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戏作”为名,通篇用自嘲的口吻消解了饥寒困境带来的窘迫感,尽显诗人旷达超脱的襟怀。

全诗大量化用典故,以杜甫、陶渊明两位前代高洁诗人自比,既贴合自己清苦的处境,也暗合了古往今来安贫守道的精神传承。颈联以牺象和断木、穷鳞作对比,直接否定了世俗眼中权贵身份的高贵,点出万物齐一、富贵不过是虚浮表象的通透认知。尾联直抒胸臆,表明自己宁愿困居茅檐也不肯换取官场荣华的坚定心志,在戏谑的表层之下,藏着诗人一生坚守的不慕名利、矢志不渝的气节,诙谐中见沉郁,浅白中见深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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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时所作。

当时陆游被罢去官职闲居乡野,脱离了官场俸禄供给,生活日渐清贫,每到春日青黄不接之时,常常面临粮食接续不上的窘境,他便以自嘲戏谑的笔调写下这首诗作,抒发出自己安贫守道的人生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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