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六日至柯桥迎子布东还二首 其二

我似伤禽带箭飞,更怜汝作雁行稀。
异时恐抱终身恨,此日宁知徒步归。
万里外应劳远梦,三年前已挂朝衣。
断编蠹简相从老,绝念功名亦未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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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像受过箭伤的飞鸟仓皇奔走,更怜惜你孤身漂泊、亲友离散零落稀少。
往日我总担心你在外遇险,会让我抱憾终生,哪里想到今日竟能亲眼见你平安徒步归来。
此前你远在万里之外,我常常因思念你在梦中奔波,而我早在三年前就已经辞官归隐不再出仕。
往后我们就伴着残编旧卷相伴到老,彻底放下对功名利禄的执念,也未尝不是正确的选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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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伤禽带箭飞受过箭伤的飞鸟,这里是诗人自喻,指自己仕途屡遭打击,身心俱疲。
  • 雁行稀雁群飞行时行列零落,这里喻指兄弟亲友漂泊离散,所剩无几。
  • 异时往日,从前。
  • 挂朝衣脱下朝服悬挂起来,指辞官归隐,不再出仕。
  • 断编蠹简指编绳断裂、被虫蛀坏的旧书籍,代指陈旧的典籍书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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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情感真挚沉郁,没有陆游惯常的豪放激昂,满是历经仕途坎坷、久别亲人之后的温厚感慨。

首联以“伤禽”自喻,开篇就将自己半生屡遭贬谪、身心俱疲的状态和盘托出,随即转入对儿子的怜惜,父子二人漂泊零落的处境跃然纸上。颔联以过往的担忧反衬今日重逢的惊喜,将老父亲长久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的情态写得极为动人。颈联由儿子的远游转到自身的退隐,将家国抱负落空的失意藏在平淡的叙述之中。尾联看似是说自己甘愿伴着旧书终老、不再追求功名,实则暗含着被主和派排挤、壮志难酬的愤懑,语淡而情深,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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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淳熙七年(公元1180年),收录于陆游的《剑南诗稿》,是他迎接久别远游归家的儿子陆子布时所作的两首组诗中的第二首。

当时陆游因坚持抗金主张,接连遭到朝中主和派的弹劾,已于三年前被罢去官职,退居山阴乡间,长期闲居的他早已看淡官场沉浮,唯一牵挂的就是远游未归的儿子。得知儿子即将东还的消息,他特意从山阴赶赴柯桥迎接,百感交集之下写下这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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