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题张仲钦左司槃涧

陆游 · 宋代 · 律诗

剑谿之南有佳处,山灵尸之不轻付。
张公鼻祖晋司空,谈笑得地开窗户。
谿光如镜新拂拭,白云青嶂无朝暮。
伏几读书时举头,万象争陈陶谢句。
公今仙去有嗣子,关塞崎岖方叱驭。
山城何曾叹如斗,皦皦不受世俗污。
君不见伾文往者势如山,朝士几人无汗颜。
尊公遗事不须述,但看当时出处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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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溪的南边有一处绝佳胜地,山神掌管着它从不轻易交付给俗人。
张公的远祖是晋朝的司空名臣,谈笑间便得到这处胜境开窗揽景。
溪水澄净如刚刚擦拭过的明镜,白云与青青山峦朝朝暮暮相映。
伏在案几上读书时偶尔抬头眺望,万千景象都化作陶谢笔下的佳句。
如今张公已经仙逝留下贤能的子嗣,正驱马驰骋在崎岖关塞建功立业。
身处山城哪里会慨叹它狭小如斗,品行光明磊落绝不被世俗尘垢沾染。
你没见当年王伾王叔文势力大如群山,满朝官员有几人能不羞愧得面有汗颜。
你父亲的旧日事迹不必多做赘述,只要看他当年出仕隐退的抉择就高下立判。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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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槃涧语出《诗经·卫风·考槃》,代指贤者隐居的依山临涧的胜地。
  • 山灵尸之山灵即山神,尸是主持、掌管的意思,指这处胜境由山神守护不会轻易交给庸人。
  • 鼻祖始祖,这里指张氏家族的远祖。
  • 青嶂颜色青翠、如同屏障一般的山峰。
  • 陶谢指东晋山水田园诗人陶渊明与谢灵运,二人诗作多描摹自然景致风骨清雅。
  • 叱驭典出《汉书·王尊传》,指为了建功立业,不惧路途艰险策马前行。
  • 伾文指唐代中期的王伾、王叔文,二人曾主导永贞革新权倾一时,这里代指当时权势熏天的当朝权贵。
  • 出处出仕和隐退,特指士人在仕途选择上的气节操守。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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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普通题咏山水诗作的局限,由景及人,由人及史,层层递进拓宽了作品的思想深度。

诗作前半部分铺陈槃涧的山水佳胜,赞美张氏先祖得此胜地的清雅风骨,继而称颂张氏后人继承家族高洁品格,身处低位也不与世俗同流合污。后半部分笔锋陡然一转,以唐代王伾、王叔文得势时满朝官员趋炎附势的旧事作对比,反衬出张氏先人在乱世中坚守气节的可贵,也暗含陆游对南宋当下朝堂中风气颓丧的尖锐批判。全诗笔力沉雄,爱憎分明,没有多余的藻饰,尽显诗人刚正不阿的人格底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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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中年宦游时期所作,属于寄赠友人的咏怀题诗,收录于《剑南诗稿》卷十七。

当时南宋朝堂主和派势力猖獗,不少朝臣趋炎附势丧失气节,陆游借题咏张氏家族的槃涧居所,追慕先贤风骨,批判朝堂颓风,寄托自己对高洁人格的推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