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晚久雨排闷

积雨暗村墟,幽居杂蛙蚓。
泥潦欲升阶,几席或生菌。
壮年多重膇,况我抱宿疢。
下床蹑高屐,顾影辄自哂。
客来入我户,亦复为叹悯。
胡不徙高原,再拜谢不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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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久雨把整个村落浸得昏暗潮湿,我幽居的住处到处混杂着蛙蚓的踪迹。
泥泞的积水快要漫上堂前的台阶,桌几坐席上时不时长出菌类。
壮年人遇上这种湿重天气都多半腿脚浮肿,更何况我本就积有旧病。
下床时我必须踩着高高的木屐,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每每忍不住自嘲发笑。
客人来到我的家中,看到这番光景也忍不住为我叹息怜悯。
你为什么不搬到地势高爽的地方去住呢?我连忙向客人拜谢,坦言自己实在无能为力。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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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村墟村庄、村落。
  • 泥潦雨后淤积的泥泞积水。
  • 重膇腿脚浮肿,这里指湿重天气引发的肢体不适。
  • 宿疢旧有的顽疾,老毛病。
  • 蹑高屐踩着高齿木屐,古人雨天穿高屐避免脚沾泥泞。
  • 自哂自我嘲笑。
  • 谢不敏古人常用的自谦语,这里指坦言自己没有能力迁居别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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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白描手法如实描摹久雨困居的村居境况,没有刻意的夸张修饰,所有细节都真实可感,将江南暮春久涝的生活苦态写得历历如在目前。

全诗情感层次丰富,从最初的境况描摹,到自嘲的莞尔,再到最后婉拒友人提议的旷达,没有落入愁苦自怜的俗套,反而在细碎的日常叙事中透出诗人随遇而安的生活态度,也侧面反映出当时江南乡村久雨成涝的普遍民生困境,兼具个人抒怀与社会写实的双重价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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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三山时期所作,属于他闲居村居时期的日常感怀作品。

南宋孝宗淳熙年间,陆游因坚持抗金复国的主张屡遭主和派排挤,被罢去官职后长期乡居,得以深入观察江南乡村的真实生活,写下大量贴近民生、描摹日常苦乐的诗作,这首诗就是暮春久雨连绵、困居无措时排遣烦闷心绪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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