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凉熟睡

灵台虚湛气和平,投枕逡巡梦即成。
屋角鸣禽呼不觉,手中书册堕无声。
百年日月飞双毂,千古山河战一枰。
赖有莲峰遗老在,白云深处主齐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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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神清虚澄澈气息和顺安宁,头刚挨到枕席没一会儿就酣然入梦。
屋角枝头啼鸣的禽鸟连声呼唤也没能把我吵醒,握在手里的书册滑落地上也听不到半点声响。
百年的时光就像两个车轮飞速疾驰而过,千古以来的万里山河恰似一局纵横交错的弈棋。
幸好还有莲峰的隐逸前辈尚在,在白云悠深的世外主持着诗坛的风雅盟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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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灵台古人对心的别称,认为心是神灵所居之处,故称灵台。
  • 虚湛形容心境清虚澄澈,没有世俗杂念的状态。
  • 逡巡顷刻、须臾,形容时间非常短促。
  • 双毂毂是车轮中心的圆木,代指车轮,双毂这里比喻时光飞逝如同车轮疾驰。
  • 战一枰枰指棋盘,整句意为千古山河如同棋局,各方势力在其中角逐争胜。
  • 莲峰遗老莲峰指莲花峰,代指隐居在名山之中年高德劭的前辈隐士,此处也可视为陆游自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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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极生活化的闲居场景起笔,前两联纯用白描手法,将早秋新凉之际酣然深睡的情态写得生动真切,"鸣禽呼不觉""书册堕无声"两个细节,把睡态的沉酣描摹得如在目前,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

后两联笔锋陡然宕开,从一己的安睡闲境跳转到对时空与家国的宏大感慨,以车轮喻时光飞逝,以棋局喻山河纷争,在闲适的表层之下,暗藏着陆游一生壮志未酬、眼看岁月蹉跎的沉郁悲愤。末句收束到隐逸风雅的情境之中,看似旷达,实则藏着他对现实朝堂恢复无望的暗讽,余味悠远,极具陆诗典型的悲壮沉郁的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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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是他闲居乡野的代表性作品之一,收录于《剑南诗稿》。

彼时陆游已年逾七旬,长期被罢官远离朝堂,日常以读书闲卧为乐,但始终未曾忘怀南宋偏安、中原未复的家国心事,这首小诗便是他在早秋新凉酣眠之后,生发的复杂人生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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