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居书事

困厄难希饱暖家,未妨随事作生涯。
白盐赤米已过足,早韭晚菘犹恐奢。
鸭放竞浮新涨水,牛归正及暝栖鸦。
年逾七十方辞禄,敢望高人挂齿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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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处困苦境遇不敢奢求温饱富足的家境,不妨顺着当下的境况安度日常营谋生计。
粗盐糙米的粗茶淡饭已经完全足够享用,早春的韭菜和晚秋的白菜反倒怕过于奢侈。
放出的鸭子争相浮在刚刚上涨的春水里,耕牛归家的时候正好赶上暮色里归巢的乌鸦。
年过七十我才刚刚辞去朝廷的俸禄官职,哪里还敢奢望德行高洁的贤人把我挂在嘴边称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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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困厄指处境困苦艰难。
  • 赤米又称红米,是一种品质粗糙、颜色发红的米,旧时属于贫苦人家食用的粗粮。
  • 晚菘菘是古代对白菜的称呼,晚菘即晚秋时节长成的白菜,是古时冬日难得的鲜美蔬菜。
  • 暝栖鸦暮色中归巢栖息的乌鸦,暝指天色昏暗、日暮时分。
  • 辞禄辞去官职,不再领取朝廷的俸禄,即辞官退隐。
  • 挂齿牙即挂齿,指被人提及、称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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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平实的笔触展现了陆游晚年村居安贫乐道的心境,没有刻意的愤懑宣泄,反而在日常烟火里透出通透的人生态度。

诗歌前两联直抒胸臆,先写自己不奢求饱暖富足,粗茶淡饭便已知足,将物质欲望降到极低,尽显不慕浮华的清高气节。后两联转入村居场景的描摹,春水浮鸭、暮鸦伴牛归的画面鲜活恬淡,充满了乡野生活的自然意趣,也反衬出诗人心境的平和安宁。末句自谦的表述,更凸显出诗人历经宦海沉浮之后,不邀虚名、不逐俗誉的通透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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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所作。

宋宁宗庆元年间,年逾七十的陆游正式辞官退隐,长期乡居的生活让他深度贴近普通农家的日常,他在清贫的村居岁月里写下大量描摹乡居心境的作品,这首诗正是他彼时生活状态与人生态度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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