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凉书怀四首 其一

乌帽围宽带眼移,闭门惯忍日长饥。
文章虽愧声名误,志节宁随血气衰。
天地无私非困我,圣贤可学有余师。
短檠正叹经时别,凉入郊墟喜可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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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上的乌帽日渐宽松,腰带的孔眼不断后移,深居简出的我早已习惯忍受长日里的饥寒。
我的文章虽愧对如今过誉的声名,平生的志向气节又怎肯随着血气衰减而动摇。
天地大公无私绝非有意要困厄我,古圣先贤的品格都值得学习,处处都有可师的典范。
正叹息已经许久没有伴着短灯檠苦读,如今新凉漫入郊野村落,满心的喜悦可想而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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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乌帽古代平民所戴的黑色便帽,唐宋时期多为隐士、闲居士人佩戴。
  • 带眼腰带上用来穿带扣的孔眼,孔眼不断向后移动,说明人日渐消瘦。
  • 志节志向与气节,这里指陆游坚持抗金报国的人生理想与操守。
  • 短檠矮脚的油灯,是古代贫寒士人夜读时常用的灯具。
  • 郊墟郊外的村落,这里指诗人闲居的山阴乡野居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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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沉挚质朴的笔调,展现了陆游晚年闲居时期的精神世界,开篇先以生活细节落笔,写自己消瘦饥寒的清贫处境,没有丝毫自怨自艾的颓丧之气。

颔联直接点明心志,将声名的虚名与志节的坚守做鲜明对照,凸显出诗人不以年老衰颓为意的刚劲风骨,颈联更翻进一层,跳出个人穷通得失的狭小考量,以天地无私、圣贤可学的开阔眼界消解了处境的困厄,全诗境界陡然拔高。

尾联笔锋一转,从沉郁的述志落到当下的新凉之喜,久别读书灯的慨叹之后,新凉入墟的喜悦自然生发,将寒士苦读的旧趣与新秋的清旷意趣相融,毫无酸腐寒俭之态,尽显诗人穷且益坚的高风亮节。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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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的作品,彼时他因坚持抗金主张屡遭朝堂主和派排挤,罢官闲居乡野,生计时常陷入困窘。

时值夏末秋初,溽热消退新凉初至,诗人感于节物变化,写下这组述怀诗作,既记录了闲居清贫的日常状态,也抒发了自己老而弥坚、不曾堕素志的人生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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