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叹

秋雨何曾住一滴,老夫危坐欲三更。
开元贞观事谁问,温洛荣河尘未清。
丰年犹有饿死虑,破屋自爱读书声。
刺经作制岂不美,无奈人间痛哭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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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的秋雨何曾有一刻停歇,我独自端正坐着眼看就到三更时分。
开元、贞观那样的盛世旧事如今还有谁肯过问,中原的大好河山至今仍被侵占,尘乱未清。
就算是丰收年景尚且有人担忧饿死,我身居破屋,仍兀自喜爱这读书的声响。
钻研经义、撰述典章难道不是美事一桩?可实在无奈人间正有无数百姓在痛哭求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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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危坐端正地坐着,形容心绪不宁、难以安卧的状态。
  • 开元贞观开元是唐玄宗年号,贞观是唐太宗年号,代指古代的太平盛世,这里借指宋室南渡之前的中原治世。
  • 温洛荣河温水、洛水、荣河都是传说中上古圣王受命时出现祥瑞的中原地域,这里代指被金兵侵占的黄河中下游故土。
  • 刺经作制钻研儒家经典,撰述典章制度类的文章,指专注于书斋著述的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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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一般雨夜抒怀的个人愁绪,将个人遭际、民生疾苦与家国之悲融为一体,情感沉郁顿挫,极具感染力。

开篇以秋雨无休的凄清环境起笔,烘托出诗人深夜危坐、忧思难眠的形象,随后笔锋一转直指时事:盛世无人怀想、中原故土未复的现状,足以见出南宋朝廷的麻木苟安。后两联进一步将视野落到民间,丰年尚有饿死之忧,足见民生凋敝到了何等程度,最后以看似退隐读书著述的选择,反衬出对现实的极度愤懑,体现出陆游虽身处困境却始终心系家国苍生的伟大情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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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所作,当时南宋朝廷偏安江南,不思收复中原失地,民生凋敝,陆游在一个秋雨连绵的深夜,感怀时事,写下这首忧愤深广的诗作。

陆游一生力主抗金复国,却屡遭主和派排挤罢官,闲居乡野期间他亲见底层百姓的困苦,对朝廷苟且偷安的行径愈发不满,这首诗正是他彼时心境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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