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未冠即交诸名胜今无复在者感叹有作

早岁乡闾接胜流,老来零落叹山丘。
欲寻共语人难得,却是封侯印易求。
数酌不能成兀兀,一枰且复寄悠悠。
世间只有身差重,惆怅今年白尽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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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时在故乡就结识了诸多贤达名流,到暮年故友纷纷凋零,大多已长眠山丘,令人长叹。
想要找一位能够倾心交谈的旧友再也难以得见,反倒传说封侯的印信更容易求取。
喝上几杯酒也没法让自己昏沉沉醉忘却烦忧,姑且在一局棋中寄托这无边无际的愁思。
世间唯有自身的康健还算值得看重,可满心怅惘之下,今年鬓发已经全白,岁月空自蹉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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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未冠古代男子二十岁行冠礼,未冠指年龄不满二十岁,代指青年时期尚未成年的阶段。
  • 乡闾乡里、故乡,这里指陆游的故乡越州山阴。
  • 胜流名流,当世贤达有名望的人士。
  • 零落叹山丘指故友相继离世,长眠于山丘之下。
  • 兀兀形容昏沉沉醉的样子,这里指醉酒忘忧的状态。
  • 一枰一张棋盘,代指下一局棋。
  • 差重还算重要,差是略微、尚且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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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今昔对照的笔法开篇,首联直接点出数十年间交游的巨大变迁,早年满座皆贤的盛景和如今旧友尽逝的萧条形成强烈反差,苍凉感扑面而来。

颔联是全诗的点睛之笔,用看似违背常理的反语抒发愤激之情:并非封侯真的容易,而是志同道合、能够共论恢复大业的故人已经全部不在,这种知音绝迹的痛苦,远超过求取军功封赏的难度,暗讽当时朝廷朝野上下已经鲜有和自己心志一致的主战人士。

颈联写自己试图排遣愁绪却不得的状态,饮酒无法消忧,只能寄情棋局打发漫长时日,把晚年的孤寂感写得入木三分。尾联收束到自身状态,看似说唯有自身身体值得看重,实则暗含壮志未酬、年华已空耗的无尽惆怅,沉挚感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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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故乡时的感怀作品,创作于宋宁宗嘉泰年间前后,当时诗人已年近八旬。

陆游不到二十岁(未冠)时就因才名卓著,得以结识当时朝野诸多名士贤达,数十年过去,这些旧友几乎全部辞世,半生交游零落的怅惘与自身恢复中原的壮志迟迟不得伸展的愤懑交织,催生出这首沉郁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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