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三山时方四十余今三十六年久已谢事而连岁小稔喜甚有作

陆游 · 宋代 · 律诗

自问湖边舍,衰残俯仰中。
谋身悲日拙,造物假年丰。
税足催科静,禾登债负空。
社醅邀里巷,膰肉饫儿童。
衣及霜晨赎,炉先雪夜红。
陂塘趋版筑,垣屋讫宫功。
盗息时雍象,人淳太古风。
退夫无一事,鼓缶伴邻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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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着湖边的居所自问,衰颓残年的日子都在俯仰之间匆匆度过。
为自身生计谋划常悲叹一天天越发笨拙,上天却赐予我连年的丰收年景。
税粮缴足之后官府催征的动静都消歇了,稻谷登场之后所有欠债都全部偿清。
邻里乡亲带着社日酿造的美酒互相邀约,祭祀用的祭肉也能让孩童们吃得饱足。
寒衣赶在落霜的清晨之前就赎回备好,取暖的火炉早在下雪的夜里就烧得通红。
乡邻们争相赶去修筑池塘堤岸,各家的院墙房屋也都修缮完工。
盗贼绝迹处处是和乐太平的气象,民风淳厚保有上古时期的淳朴古风。
我这退居的老夫全无俗事挂怀,敲着瓦缶和相邻的老翁相伴同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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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催科指官府催收赋税的公务。
  • 社醅指社日祭祀时酿造的家酿薄酒。
  • 膰肉古代祭祀社稷所用的祭肉。
  • 指饱食,吃得满足。
  • 版筑古代筑墙的传统工艺,这里代指修筑堤岸、土墙的劳作。
  • 鼓缶敲击瓦制的日常乐器,是民间常见的简易娱乐活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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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褪去了陆游早年诗作常见的豪壮悲愤之气,转而以极质朴平和的笔触,描摹出丰收之年江南乡居的和乐图景。

全诗从个人心境落笔,逐步铺展开乡野间税清债空、邻里欢洽、生产有序、民风淳厚的种种细节,字里行间满溢着发自内心的松弛与喜悦,没有半点刻意造作的痕迹。

看似写的是退居无事的闲散,实则藏着陆游一生饱经宦海风波、家国忧患之后,对太平温饱的平凡生活的格外珍视,是诗人晚年心境归于冲淡平和的真实写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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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三山的时期,此时距离他四十多岁迁居三山已经过去三十六年,他早已辞官归隐,不再过问官场事务。

接连几年本地都获得了不错的收成,年岁丰稔,乡居生活安定喜乐,陆游满心欢喜之下便写下了这首五言排律,记录下当时的乡居见闻与闲适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