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晴肩舆至湖上

多稼如云获并空,牛阑樵担画图中。
梧桐已逐晨霜尽,乌臼犹争夕照红。
脱网噞喁奔远浦,避鹰扑握保深丛。
旗亭人语灯初上,一醉何妨野老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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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片如云的庄稼全都收割完毕,牛栏与樵夫的担子都像点缀在天然画卷之中。
梧桐树叶早已随着晨霜落尽,乌桕的叶子还在争抢着夕照里的艳红亮色。
脱了网的鱼儿张口游动奔向远处的水滨,躲避鹰隼的鸟儿扑腾着躲进深密的树丛。
乡间酒馆里人声初起灯火刚刚点亮,不妨和当地的乡间老翁一同酣饮一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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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肩舆古代由人抬行的代步工具,类似简易轿子,多用于短途出游。
  • 多稼指大片连片的庄稼。
  • 乌臼即乌桕,江南常见的落叶乔木,秋季经霜后叶片会转为艳丽的红色,是典型的秋景树种。
  • 噞喁形容鱼儿在水面张口呼吸、游动的样子。
  • 扑握此处指鸟儿振翅扑腾的姿态。
  • 旗亭原指古代集市中的市楼,此处代指乡间悬挂酒旗的酒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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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田园纪游诗的代表性作品,全诗完全按照游湖的行进顺序铺陈画面,从日间秋收后的田野风光,写到傍晚湖畔的动植物情态,最后落脚于暮色初临的酒馆场景,层次井然丝毫不乱。

诗人全程没有直白抒发主观情绪,却把退居乡野的悠然自适完全融入所见景物之中:空阔的秋收田野、霜后独留艳色的乌桕、奔逃的游鱼、避鹰的飞鸟,共同构成了一幅鲜活饱满、毫无雕琢感的江南秋暮行乐图。末句落笔于邀约野老同醉的细节,自然带出他归乡之后和普通乡民相融无间的恬淡心境,全无陆游爱国诗作常见的愤懑不平之气,风格清和明丽,充满了鲜活的世俗生活意趣。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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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的闲居时期。

彼时他罢官归乡,长期贴近农家日常,常在雨后天晴的日子乘肩舆出游周边湖山,这首诗便是他秋日傍晚游湖时,沿路记录所见乡野风光、抒发闲适心境的纪实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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