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作野兴六首 其二

扰扰亭中客,悠悠局上棋。
所遭元有命,自苦竟何为。
冯衍深尤妇,陶潜过责儿。
奇文虽可贵,寱语岂非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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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下往来奔走的俗世过客,就像棋盘上悠悠起落的棋子。
人生所有的遭际原本都有命数定数,这般自我苦熬究竟是为了什么?
东汉冯衍失意时太过苛责自己的妻子,陶渊明也曾经过分责怪不成器的儿女。
新奇的好文章虽然确实值得珍视,那些梦中呓语难道不就是痴人之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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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扰扰纷乱奔走的样子,形容世人追名逐利、不得安宁的情态。
  • 局上棋棋盘上的棋子,此处比喻人被世事摆布、身不由己的状态。
  • 元有命原本就由命数注定,“元”是通假字,通“原”。
  • 冯衍东汉辞赋家,怀才不遇仕途失意,曾作《显志赋》抒发不平,史载其与妻子不和,多有责备之言。
  • 陶潜即陶渊明,东晋田园诗人,曾作《责子》诗调侃自己的几个儿子都庸常不成器。
  • 寱语即呓语,梦中说的胡话,“寱”同“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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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戏笔写旷达之思,通篇用典妥帖自然,全无晦涩之感。开篇以亭中奔忙的过客和棋盘上的棋子作比,一下子就把世人被世事裹挟、身不由己的状态描摹得生动传神,透出看透世情的通透感。

中间两联借两位古人的典故自嘲,说冯衍不该苛责妻子、陶渊明不必责怪儿女,实则是宽慰自己不必为俗世的种种琐事挂怀,更不必为壮志未酬的遭遇耿耿于怀,看似自我开解的背后藏着他大半生仕途坎坷的沉郁愤懑。

末联收束到自身,说奇文固然可贵,但那些不被世人理解的痴语狂言,旁人看来岂不就是痴人说梦?语带自嘲,却暗合他不肯随波逐流的人生底色,旷达中自有一股不肯妥协的倔强风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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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闲居时期的作品,属于《戏作野兴六首》组诗中的第二首。

当时陆游被罢去官职已久,半生仕途沉浮、抗金壮志难酬的经历让他对世情、命运生出了许多自嘲式的感悟,便以“野兴”为题写下这组自我排遣的抒怀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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